“疯了。”玄枭冷笑,“谁给他们的胆子?”
“不是胆子。”绮罗眯眼,“是早就动手了。法器是他们放的饵,苍暝是他们的人,连咱们追的线索,说不定都是他们画的路线图。”
渊澜点头:“玉符残片里的黑气,和禁地法器残力同源。他们故意让我们找到它,让我们一路查到苍暝,再查到归墟——就像放羊人赶着羊进圈。”
玄枭一拳砸地:“那还等什么?直接杀进祭司院,把那老东西揪出来!”
“然后呢?”绮罗反问,“你说他是归墟的人,谁信?妖族会说你为夺权诬陷长老,神域会觉得你魔女煽动战乱,魔君更不会让你带回一个‘疯言疯语’。”
“那就上报四域高层。”渊澜沉声,“把玉符、黑气、俘虏遗言全交上去,由三大域界共审。”
“你信他们能查清?”绮罗冷笑,“归墟能渗透到祭司院,你觉得神殿就干净?说不定咱们前脚递了状子,后脚就被‘意外’灭口。”
玄枭盯着她:“那你什么意思?藏着?”
“不藏,也不莽。”她站起身,拍掉衣角的灰,“咱们三人,一个神将,一个魔女,一个妖皇裔,谁都没资格单独定论。但加起来——够分量。”
渊澜看向她。
“把证据拆开。”绮罗竖起三根手指,“玉符归你,黑气我收,俘虏临死前的魂波波动,玄枭你用妖魂记下来。咱们分头走,三天后在北冥渡口汇合,当着彼此的面,把三份证据拼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嘴角一扬,“咱们一起,把这桩‘疯言疯语’,变成谁都不敢压下去的铁证。”
玄枭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行啊,魔女,脑子比以前好使了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踢了他一脚,“你那肩再不治,妖脉就废了。”
渊澜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瓶:“神域‘凝脉露’,暂时压住黑雾。”
玄枭接过,拔塞闻了闻,眉头一皱:“掺了龙涎?”
“嗯。”渊澜淡淡道,“纯的治不了你这种禁制,得用神兽精气逼毒。”
绮罗盯着那瓶子:“你早准备的?”
玄枭暗自皱眉,若是平日里,这点黑雾禁制他根本不放在眼里,可之前与那黑影搏斗时耗费了太多妖力,如今这黑雾禁制在体内作祟,倒让他有些吃力了。
渊澜没答,只将玉符残片收回袖中,转身走向洞口。
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他神袍上的星辰纹微微发亮。
玄枭把药灌进喉咙,火辣辣地烧过五脏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,黑雾被药力逼得缩回深处,像条受惊的蛇。
“走?”他问。
“走。”绮罗拔出短刃,在指尖蹭了蹭,“这回别再替我挡矛了。”
“不挡。”他咧嘴,“下次我躲你前面。”
渊澜在洞口停下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:“北冥渡口,别迟到。”
“你管好自己。”绮罗翻眼,“别又被神殿叫回去念规矩。”
渊澜轻哼一声,抬步走入风中。
玄枭最后看了眼地上那滩血迹,抬脚踩碎,转身跟上。
岩穴深处,玉符残片在渊澜袖中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绮罗走在最后,忽然觉得掌心那道划伤有点痒。
她低头看了眼,血已经干了,但伤口边缘,浮起一丝极细的黑线,一闪而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