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我觉得最强的就是能踩着别人往上爬。”她笑了笑,“现在才知道,最难的是站着不动,把该塌的地方撑住。”
渊澜闭目,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脉动,如同呼吸。“那就让我们做它的守夜人。不在庙堂,不在王座,就在这里。”
玄枭终于转过头,第一次没有只看着绮罗,而是望向四域边界——东边神之域的云海翻涌,南境魔之域火光隐现,西陲妖之域群山起伏,北荒则依旧死寂如渊。
“我不再是为了谁而战。”他说,“我是为此地而战。”
三人并肩而立,身影被灵器散发的柔光拉长,投在焦土之上,宛如三根钉入大地的桩。
风起,吹动他们的衣角,却吹不动脚下的半寸土地。
绮罗忽然伸手,搭上渊澜肩膀,又拽了拽玄枭的胳膊,把两人往中间拢了拢:“以后少吵架,多干活。谁要是临阵脱逃,我就把他小时候的名字刻在灵器上,让全天下都知道玄枭其实叫——”
“你敢!”玄枭猛地扭头。
“试试?”绮罗扬眉。
渊澜无奈扶额:“你们能不能正经点?”
“最正经了。”绮罗松开手,退后半步,正色道:“从今往后,三股力不分彼此,三人命共担风雨。若违此誓,天地共弃。”
渊澜与玄枭对视一眼,同时抬手,掌心向上。
三只手再次悬于灵器上方,未触,却已相连。
灵器缓缓升起寸许,光晕如涟漪扩散,所过之处,焦土竟泛起点点绿意,枯枝微颤,似有生机萌动。
“它在回应。”渊澜低语。
“不是回应。”绮罗轻声说,“是在答应。”
玄枭忽然抬手,指向天际一道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痕:“那边,还有三处缺口没封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绮罗耸肩,“今天先歇着,我手腕疼。”
渊澜忍不住笑:“你刚才还说要守护洪荒。”
“守护又不是不让休息。”她翻白眼,“我又不是石头雕的。”
玄枭哼了一声,低头整理羽翼上的残损,动作仔细,像是在修补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渊澜望着灵器,忽然道:“它学会了我们的节奏。”
“谁?”绮罗问。
“它。”渊澜抬手指了指灵器,“刚才那一波共振,它不只是接收,还在模仿。神力冷,魔息烈,妖仪野,可它输出的光,温的。”
绮罗怔了怔,随即咧嘴一笑:“听上去像个好学生。”
“那咱们就得当好老师。”渊澜正色,“教它什么叫和平。”
“和平?”玄枭抬头,“那玩意儿软趴趴的,能打架吗?”
“不用打架。”绮罗拍拍灵器表面,“它真正的本事,是不让架打起来。”
三人一时无言,只有风拂过石台,带来远方隐约的雷声。
渊澜忽道:“以后若有人来夺它,我们未必每次都能拦住。”
“那就拦到拦不住为止。”绮罗冷笑。
“若是有一天,其中一个倒下了呢?”玄枭再次问出那个问题。
这次,没人回避。
渊澜看着灵器,轻声道:“它已经记住了我们的样子。”
绮罗伸手按在上面,掌心发热:“那就让它记住久一点。”
玄枭沉默良久,终于抬起手,覆了上去。
三股气息再度交融,灵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,像是叹息,又像是承诺。
远处,一道裂痕悄然闭合,尘埃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