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一棒子,给一颗甜枣。威逼与利诱,双管齐下。
邱莹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矮几后那个气定神闲、仿佛掌控着一切的年轻王者。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挣扎、愤怒、泪水,在他眼中,或许都只是无谓的、可供欣赏的情绪表演。他吃定了她,吃定了她的善良,她的牵挂,她的走投无路。
“我……需要时间。”她最终,只能吐出这几个苍白无力的字。
赫连定满意地颔首:“可以。阿莫,带邱姑娘去休息。好好伺候,不得怠慢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帐篷外,传来之前那个蒙面男人(阿莫)恭敬的应答声。
门帘再次被掀开,阿莫无声地走进来,对邱莹莹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邱莹莹最后看了一眼赫连定,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,也……更加冷酷莫测。然后,她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伐,跟着阿莫,走出了这间充斥着无形压力与冰冷交易的帐篷。
她被带到不远处另一顶较小的、但同样干净温暖的帐篷。里面铺设着干净的毡毯,有简单的洗漱用具,甚至还有一套崭新的、质地上乘的、大夏女子风格的衣裙。阿莫留下一个沉默的侍女在帐外听候吩咐,便退下了。
帐篷内只剩下邱莹莹一人。她瘫坐在毡毯上,紧紧抱住膝盖,将脸深深埋了进去,无声地哭泣,泪水迅速浸湿了粗糙的布料。愤怒、恐惧、屈辱、担忧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毒蛇,啃噬着她的心。
赫连定,大夏的太原王,一个比拓跋晃更加年轻、更加危险、也更加野心勃勃的男人。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苍狼,从遥远的西北草原,径直扑入了南疆的泥沼,目标明确地锁定了她。而她现在,落入了这头苍狼的利爪之下,前途未卜,生死难料。
帐篷外,是南疆沉沉的、危机四伏的夜色。帐篷内,是另一个同样冰冷、更加无法挣脱的囚笼。
而遥远的西岸竹楼中,老九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;浴血搏杀的阿磐,生死不明;给予她短暂庇护的岩阿婆和吴婆,也可能因她而陷入险境……
她该怎么办?
泪水流干,只剩下冰凉的麻木。邱莹莹缓缓抬起头,望向帐篷顶那一片模糊的黑暗。怀中,羊皮册子紧贴着心口,传来一丝微弱的、仿佛来自遥远先祖的、悲凉的温暖。
(第四十三章下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