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龙的核心区域，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小型古董拍卖会，正在进行。
这并非单纯的商业活动，更像是一场圈层内的社交仪式。拍品的价值是次要的，通过一掷千金的竞价，展现实力、交换利益、为某些见不得光的“项目”寻找政治背书和投资人，才是其真正的目的。
顾晨和宝总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，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，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很快，他就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赵瑞龙。
他竟然也在这里。
看来，赵家在申海的底蕴确实不浅，即便赵瑞龙本人不够格，也能通过家族的关系，为他弄到一张进入这场顶级沙龙的门票。
此刻的赵瑞龙，一扫之前的暴怒与怨毒，正春风得意地与身旁的一位中年人谈笑风生，竭力扮演着上流社会精英的派头。
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顾晨，所有的注意力，都放在了拍卖台上。
他的目的很明确，就是想通过拍下一件足够分量的珍品，去疏通京城的某个关键关系，挽回家族因为广南失利而造成的巨大颓势。
“下面这件拍品，是明永乐青花釉里红云龙纹大罐。”
拍卖师的声音抑扬顿挫，两名身材高挑、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礼仪小姐，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硕大的瓷罐捧上了展台。
那瓷罐造型敦厚雄浑，青花色泽浓艳，釉里红发色鲜亮，腹部描绘的云龙纹更是气势磅礴，栩栩如生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皇家威严。
“此罐传承有序，乃是京城故人圈子里都挂了名的珍品，起拍价，八百万！”
话音刚落，场内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这个价格，在2000年初，对于一件瓷器而言，已经是绝对的天价。
赵瑞龙的眼睛，瞬间就亮了，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打听得很清楚，京城那位他急需讨好的大领导，平生最爱的，就是明代青花。这件大罐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敲门砖！是让他翻身的救命稻草！
“一千万！”赵瑞龙毫不犹豫，直接举牌，将价格抬高了两百万，尽显财大气粗的衙内本色。
场内不少人都向他投去侧目的眼光。
有几个人象征性地跟了几手，但很快就在赵瑞龙咄咄逼人、势在必得的加价下败退。
“三千万！”赵瑞龙再次举牌，脸上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太享受这种万众瞩目，用金钱碾压一切的感觉了。他甚至挑衅地环视了一圈四周，眼神仿佛在说：谁敢跟我争？谁配跟我争？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大罐将毫无悬念地被赵瑞龙收入囊中时，一个平淡、慵懒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，从后排的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“三千一百万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划破了现场的气氛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。
唰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。
赵瑞龙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凝固。他猛地回头，当他看清举牌那人，看清那张坐在轮椅上，却带着俯视众生般微笑的脸时，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！
顾晨！
竟然是他！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，混合着被羞辱的恨意，瞬间从赵瑞龙的心底直冲天灵盖！
他竟然敢在这里跟自己作对！
“五千万！”赵瑞龙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死死地盯着顾晨，眼神仿佛要吃人。
他要用绝对的财力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残废，狠狠地踩在脚下，碾成肉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