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合指挥部内,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。
偌大的空间里,上百名隶属于美军最顶尖情报与技术部门的精英,此刻却像是一尊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,僵立在各自的岗位上,一动不动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比刚才警报呼啸时还要压抑百倍。
没有人敢开口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站在主屏幕前的背影。
将军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身形笔挺如枪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萧索。
主屏幕上,没有战况分析,没有数据流,只有一个音频波形图在反复跳动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,带着三分戏谑,七分漫不经心,如同魔鬼的耳语,一遍又一遍地在指挥部内回荡。
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这是他们截获的,来自那个“魔鬼”的唯一一段录音。
将军的视线从音频图上移开,扫过屏幕上依旧密密麻麻、如满天繁星般的虚假信号,又落到战术地图的东京区域。
代表着“地狱犬”特种无人机部队的数百个图标,此刻全都变成了代表瘫痪的灰色,其中一小部分,甚至闪烁着代表“攻击友军”的刺目红色。
这是人类最顶尖的科技结晶,是耗费了数百亿美元打造的地下幽灵猎手,是他引以为傲的王牌。
然而此刻,这张王牌,连同整个“普罗米修斯协议”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一股彻头彻尾的无力感,第一次爬上了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的心头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。
对方没有动用一枪一炮,没有进行一次像样的物理攻击。
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,就让整个东京的能量场陷入混沌,让数万个无法分辨的同源信号凭空出现,让最先进的量子通讯系统变成一堆废铁。
那轻描淡写的一声笑,更是如同神罚,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防御。
这不是黑客技术,不是信息干扰,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展示。
一种……能够随意玩弄物理规则的力量。
将军痛苦地意识到,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他们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恐怖组织,也不是某个掌握了强大异能的超能力者。
他们试图用猎枪去捕捉的,是一个能够随意定义“现实”本身的……神明。
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数十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,让他的灵魂都为之战栗。
良久,将军终于睁开眼,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如深潭般的死寂。
他转身,无视了下属们惊疑不定的目光,径直走向独立的加密通讯室。
接通五角大楼的最高线路,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凝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里是‘普罗米修斯’指挥部,我正式宣告,协议……彻底失败。”
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,传来最高长官难以置信的质问。
将军没有解释过程,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给出了最终的结论。
“我们的对手,并非处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科技维度。任何基于现有物理规则的追踪、分析和捕获尝试,都将是徒劳的,并且会招致无法预测的灾难性后果。”
“我正式提议:立刻中止在东京的一切主动追猎行动,放弃‘捕获’目标。将战略重心,全面转向‘被动观测与深度分析’。”
“重复,这不是演习,这是最高等级的战略建议。我们……在尝试捕捉一个神。”
挂断通讯,将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猎犬,退却了。
……
几乎是同一时间,特对课,课长办公室。
藤原千鹤指尖夹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,神情专注地阅读着。
与美军指挥部那边的焦头烂额不同,她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