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悬于天顶,无情地炙烤着大地。
每一粒黄沙都滚烫得足以烙熟血肉。
从行军蚁的死亡包围圈中冲出来,考古队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瞬间晒干,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,喉咙里干涸得仿佛在吞咽刀片。
汗水早已蒸发殆尽。
残存的只有附着在皮肤上的盐粒,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更致命的打击,是饮水的告急。
混乱的突围中,大部分的物资都被丢弃,几个沉甸甸的水袋不知所踪。在这片被称作“死亡之海”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,失去水源,就等于收到了死神的请柬。
绝望,如同沙漠的流沙,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每个人的心。
几个年轻的学生已经眼神涣散,嘴唇干裂出血,瘫坐在沙地上,连挪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向导安力满大叔布满沟壑的脸上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一座高耸的沙丘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嘛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,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好像……翻过那个沙丘,以前是有一口井的嘛,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。”
这句不确定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话,在此刻,却不啻于天神降下的福音。
濒死的人群中,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了那座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巨大沙丘上,原本黯淡的眼神里,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光。
求生的本能,压倒了一切的疲惫与痛苦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,用登山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朝着那个唯一的希望,迈出了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。
翻越沙丘的过程,是对意志的终极考验。
脚下的流沙吞噬着体力,每向上一步,都会滑下半步。
但没有人放弃。
当他们终于挣扎着爬上沙丘之巅,顺着斜坡滚落下去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忘记了呼吸。
果然!
在一片广阔而相对低洼的沙地中央,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突兀地出现在漫漫黄沙之中。
“水!有水!真的有水!”
不知是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了一声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众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用手、用工兵铲、用一切能用的工具,疯狂地刨开洞口周围堆积的黄沙。
很快,一口完全由巨大青石砌成的古井,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井口的青石在岁月的侵蚀下,已经变得斑驳不堪,却依旧坚固。
雪莉杨第一个俯下身,将耳朵贴在冰凉的井沿上,侧耳倾听。
片刻之后,她猛地抬起头,疲惫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惊人的喜色。
“下面有水流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