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古队终于摆脱了姑墨古墓那令人窒息的阴影。
那座古墓中的经历,在每个人的心头都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疤痕。他们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,更没有资格去缅怀过去。在雪莉杨父亲那本泛黄笔记的指引下,一行人将疲惫的身躯重新投入到无垠的沙海之中。
又是数日的艰难跋涉。
生存的意志被烈日灼烧,被风沙磨砺。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,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刺痛。
终于,在所有人几乎抵达极限的时刻,地平线的尽头,出现了笔记中记载的最后一处地标。
那是由两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山峰所构成的天然隘口。
山体通体漆黑,不生寸草,表面光滑得如同被某种巨力打磨过。它们在金色的沙漠中拔地而起,宛如两尊从地狱深处刺破黄沙的巨兽獠牙,狰狞地指向苍穹。
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着这片区域。
天穹之上,厚重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所牵引,在两座山峰的正上方,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、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,景象诡异到了极点。
胡八一掏出了他视若珍宝的罗盘。
“吱嘎——”
罗盘的指针像是发了疯,不再指向任何方位,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旋转,针尖与玻璃盘面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,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,彻底失控,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陀螺。
“这里的磁场……太强了。”
胡八一脸色发白,收起了罗盘。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风水范畴,这是纯粹的、蛮横的自然伟力。
越是靠近隘口,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是沉重。
在隘口的山脚下,几具早已风干的尸体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黑色的山岩旁。他们的身体被沙漠的酷热夺去了所有水分,变成了几具焦黑的干尸,皮肤紧紧地绷在骨骼上,仿佛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皮革。
从他们身上那破烂的防寒服和旁边散落的、带着俄文标识的装备来看,毫无疑问,正是那伙先行一步的俄国盗墓贼。
他们似乎在这里遭遇了某种无法抵抗的恐怖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,就全军覆没了。
死寂,笼罩着这片不祥之地。
“水……我需要水……”
队伍中,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。
是考古队里的女学生叶亦心。连日的奔波与严重的缺水,已经彻底摧垮了这个年轻女孩的身体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紧闭,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,整个人都处在半昏迷的状态。
“小叶!撑住!”
郝爱国,那位热心肠的中年男老师,焦急地扶着她。他自己的喉咙也干得快要冒烟,但看着学生濒死的样子,他的心揪成了一团。
忽然,他的视线被其中一具俄国人的尸体所吸引。
那具干尸蜷缩着身体,一只手却依旧死死地攥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!
希望,在那一刻,点燃了郝爱国的双眼。
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。
“郝老师,别过去!”
雪莉杨冰冷而急切的声音瞬间响起,她一把拉住了郝爱国的胳膊。她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,那几具尸体死状太过诡异,周围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没有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信号。
“可是小叶她……”
郝爱国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叶亦心,救人的急切压倒了一切理智。他挣脱了雪莉杨的手。
“我小心点,就拿个水壶,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放轻了脚步,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,缓缓靠近那具攥着水壶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