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休整片刻,用皮筏艇顺着地下暗河,向着未知的深处划去。
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洞窟中被放大,单调而压抑。冰冷的河水从岩壁上滴落,敲打在皮筏艇上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仿佛在为这趟没有归途的旅程倒数计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水汽与千年尘埃的霉味,吸入肺里,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前行了约莫一公里,所有人的动作都猛然一滞。
手电筒的光柱汇聚在前方,刺破了浓重的黑暗,也照亮了一幕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景象。
前方宽阔的河道,竟被一道巨大无比的古代水利闸门,彻底阻断。
那是一道青铜铸就的巨物,高达数十米,顶端没入了洞窟的穹顶,底部则深深嵌入河床。其宽度更是完全封死了整条水道,不留一丝缝隙。在众人手电筒有限的光照范围内,只能看到它那斑驳的青绿色表面,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、繁复无比的鬼洞文。那些文字扭曲盘绕,与无数精密的机关卡榫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狰狞而诡异的图景,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森然气息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王胖子仰着头,手电光柱在那巨大的门上徒劳地移动,他肥硕的脸上写满了震撼。
陈教授则像是看到了神迹,他扶了扶眼镜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鬼斧神工!简直是鬼斧神工!如此规模的水利工程,在已知的任何史料上都从未有过记载!”
他带着几个学生,小心翼翼地将皮筏艇靠了过去,开始近距离研究门上的鬼洞文和机关。然而,半个多小时过去了,他们除了辨认出几个祭祀类的词汇外,对这复杂的机关系统一无所获。
一个年轻的学生按捺不住好奇,伸手触碰了其中一个凸起的兽首浮雕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脆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咻!”
一道淬着幽绿光芒的毒箭,贴着那学生的头皮,瞬间从闸门上一处隐蔽的孔洞中激射而出,狠狠地钉入了后方的岩壁,箭尾兀自嗡嗡作响。
一股死亡的寒意,瞬间笼罩了所有人。
那学生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皮筏艇里,脸色惨白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陈教授也是心有余悸,连连后退。
“他娘的,这可怎么办?难道要咱们游过去?”
王胖子看着这如同天堑般的闸门,一脸的愁容,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游?你看看这水,再看看这门,你觉得设计这玩意儿的人,会想不到有人想从水下过去?”胡八一的声音很沉,他指了指闸门与水面连接的地方,那里同样布满了密集的、不知用途的孔洞。
众人心中都是一沉。
气氛陷入了死寂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沉默之中,林轩却始终平静地站在皮筏艇的前端。
从看到这扇闸门的第一眼起,【机巧解析】之力便已发动。
在他的视野中,这道坚不可摧的青铜巨物,变成了一副由无数零件、齿轮、配重块和激发装置构成的透明三维蓝图。每一处卡榫的咬合方式,每一道机关的触发条件,乃至整个闸门的开启原理,都在他脑海中被解析得一清二楚。
但他并未立刻动手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越过众人,平静地落在雪莉杨的脸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打开这扇门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作为交换,你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鬼洞的研究资料,包括那本笔记的原件,全部归我。”
这不是商量,而是通告。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雪莉杨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迎着林轩的目光,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中,她看到了规则。
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,林轩,就是唯一的规则。她所有的知识、财富、背景,在这里都毫无意义。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