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流光，窗内是生命流逝的死寂。
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，像是浸透了骨髓。白雨凝费力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胸腔生疼，像破风箱在苟延残喘。
冰冷的仪器规律地滴答作响，衬得这vip病房愈发空旷冰冷。
“好姐妹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”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飘了进来。
楚颜珊穿着一身高定新款连衣裙，妆容精致，拎着价值不菲的铂金包，袅袅娜娜地走到床边。
她俯下身，用戴着硕大钻戒的手，轻轻拍了拍白雨凝凹陷下去的脸颊，动作亲昵，眼神却淬了毒般的冰凉。
“看你这样子，姐姐我真是不忍心。”楚颜珊啧了一声，“你说你，拼死拼活在这个圈子里混，抢资源，争曝光，得罪了那么多人，最后呢？还不是躺在这里，连医药费都快付不起了？”
白雨凝想别开脸，却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能死死地盯着楚颜珊，浑浊的眼珠里是刻骨的恨意。
“哦，对了，忘了告诉你。”楚颜珊仿佛才想起来，笑得更甜了，“下个月我和辰逸就要举行婚礼了。他特意让我来给你送张请柬，毕竟……没有你当年的‘成全’，也没有我们的今天呢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大红的请柬，轻佻地扔在白雨凝的被子上。那红色，刺得白雨凝眼睛生疼。
“你那些资源，你的人脉，你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，现在都是我的了。连你最爱的人，也是我的了。”
楚颜珊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，“安心去吧，我的好姐妹。你的一切，我都会‘好好’接手的。”
门又开了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，是江辰逸。
他看也没看病床上的白雨凝，径直揽住楚颜珊的腰，语气温柔：“跟她废话什么，一个快死的人罢了。记者都在外面，别让他们等久了，我们还得去挑婚戒。”
“嗯，听你的。”楚颜珊依偎进他怀里，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，转身离去。
白雨凝死死瞪着他们的背影，无尽的恨意和悔恨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，越收越紧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想抓住那刺眼的请柬撕碎，指尖却只无力地颤动了一下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。
如果能重来……如果能重来！我定要你们……百倍偿还！
——
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声、谈笑声，还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，与医院死寂的滴答声截然不同。
白雨凝猛地睁开眼。
刺目的水晶吊灯晃得她有些眼花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甜点的气息。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衣香鬓影的酒会角落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鸡尾酒。
“雨凝？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熟悉到让她作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“我刚才说的，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嘛？”
白雨凝僵硬地转过头。
楚颜珊就站在她面前，穿着一身清纯小白裙，脸上带着她惯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撒娇表情。这张脸，比她临终前看到的那个趾高气扬的脸庞，要年轻稚嫩许多。
“你看啊，那个MV女主角，对你来说就是张个嘴的事，你跟张导那么熟。但对我可重要了！”
楚颜珊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，摇晃着，“好不好嘛，雨凝？你最好啦！等我红了，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提携之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