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走过去，蹲下，一把扯下面具。
是个熟面孔。
晏无月手下那个总在校外蹲点的实习生，代号“钳子”，据说擅长布控和爆破，但从没亲手执行过任务。
此刻这位技术骨干躺在地上，头发炸成泡面状，一脸茫然。
裴烬叹了口气，掏出笔袋，拉开拉链，挑了支红色马克笔。
笔尖抵上对方脸颊，他慢条斯理画了个歪嘴小猪佩奇，耳朵不对称，鼻子还歪到一边。末了顺手把笔帽塞进对方鼻孔，确保醒来第一口气吸不顺畅。
“兄弟，你这活儿干得跟食堂阿姨打菜似的——看着多，其实全是水。”
他收起笔，拍拍手，抬头望向空气。
“回去告诉晏学长，下次别派实习生来搞工程爆破。图纸都没看懂就敢接单，也不怕甲方爸爸投诉？”
说完，他退到阅览室角落，背靠墙坐下，手腕一抖，金属腕表弹出微型扫描界面。
B2层的能量波动正在上升，频率紊乱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内挣扎。
裂隙兽快出来了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，旧伤牵扯神经一阵抽痛。腰上的割伤渗血，浸透了半边外套。但他没理会，只是将《建筑图鉴》夹在腋下，权当临时盾牌。
反正书也不用还。
远处，古籍区的火苗尚未熄灭，映得书架影子摇曳不定。烧焦的纸灰飘在空中，像雪。
他盯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，门缝底下，一缕黑雾正缓缓渗出。
雾里带着腥气，像是生锈的铁在血水里泡久了。
腕表震动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中级裂隙兽生命信号】
【建议撤离或准备战斗】
裴烬看了眼倒计时：23:41:12
他笑了笑，把笔袋塞回口袋，顺手又摸出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。
“谁撤离啊？我门票都买了。”
铁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像是锁芯转动。
他握紧了书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