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没散,反倒更浓了。
像有人往天上泼了一缸陈年墨汁,黑得发沉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陆隐蹲在屋檐下,嘴里叼着半截烟,火早灭了,可他没点。
不是舍不得,是怕那点儿火星引来不该看的东西。
昨晚他听见了秦淮茹的“交易”。
今天他就要掀她的皮。
可就在刚才,【深渊回响】突然捕捉到一段不属于人间的信号:
【程序运行】
【路径:母体清除】
【墨能波动异常】
【警告:非硅基协议介入】
啥玩意儿?
陆隐抬起头,视线穿过浓雾,死死盯住后院锅炉房的方向。
那里,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长发束在脑后,脸白得不像活人。
冯晚照,那个全院叫她“纸人”的怪女人,正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根炭笔一样的东西,轻轻在空中划动。
没有纸,没有字。
可她每划一下,空气就泛起一圈涟漪,像墨滴入水。
“沙沙……哗啦……”
又是那该死的翻书声。
陆隐左眼晶纹突突直跳,他知道,这女人不光能写字避雨,她写的每一个字,都在改规则!
中午十二点,太阳没露头,但陆隐准时出现在中庭。
他把棒梗带了出来,站在老槐树下,像举旗。
全院人都来了,挤在四周,有的怕,有的恨,有的等着看笑话。
王主任躲在窗缝后偷看,秦淮茹抱着闺女,脸色惨白。
“今天,”陆隐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风声,“我要当众扒一个‘母亲’的皮。”
人群一静。
“她不是受害者。”陆隐指向秦淮茹,“她是晶母体,靠吸亲儿子的命续命,还打算献祭第二个孩子换‘永生’。”
“放屁!”秦淮茹尖叫,“你血口喷人!谁信你这个疯子!”
“不信?”陆隐冷笑,一把抓起棒梗右手,“那你解释解释,他这条胳膊为什么晶化?为什么蓝光顺着你手臂往回流?为什么你小腹有颗‘卵’在跳?!”
他徒然提高嗓门:“她不是人,是孵化器!等她把三个孩子献祭完,下一个就是你们的孩子!”
全场哗然!
“真的假的?!”
“她连自己娃都吸?!”
“妈的,这种人还留着?!”
秦淮茹慌了,抱着女儿往后退:“我没有!我没有!你们别听他胡说!”
就在这时:
“沙沙……哗啦……”
那诡异的翻书声,又响了。
所有人毛骨悚然地转头。
只见冯晚照不知何时已站在月亮门下,手里那根炭笔轻轻一划,空中浮现三个墨字:
“她说了。”
字一出,秦淮茹突然张嘴,声音却变了调,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:
“我说了……只要再献祭两个孩子……我就能活……我就能活……”
一字一句,全是她昨晚在屋里说的话,分毫不差!
“啊——!”秦淮茹捂住嘴,满脸惊恐,“我……我没说!”
“你说了。”冯晚照淡淡开口,声音像风吹纸页,“我只是把你说过的,写出来而已。”
全场死寂。
有人腿软,差点跪下。
陆隐心里暗惊:“这女人,不是读心,是把记忆写成文字,强行播放!”
她不是异能者,她是规则的抄写员。
秦淮茹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不是怪物!我是妈!我是妈啊!”她抱着女儿嚎啕,“我只想活!我也不想这样!”
“可你已经这样了。”陆隐冷冷道,“而且你不只害自己儿子,还想害别人的孩子。
今天,这院子,不留你。”
可陆隐的手刚要抬起,“嗤!”
一道墨线从冯晚照指尖射出,精准缠住陆隐手腕,像活蛇一样勒的死紧!
“你干什么?!”陆隐怒吼。
冯晚照第一次正眼看他,那双死寂的眼里,终于有了点波动:“你不能杀她。”
“她还没完成‘孵化’。”
“它在等第三个祭品。”
“它?”陆隐心头一震,“谁?”
冯晚照没回答,只是抬起手,指尖渗出一滴浓墨,缓缓在空中写下两个字:
“观者”。
字一成,陆隐脑袋“嗡”地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