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远?
他哥?那个三年前死在晶雨里的亲哥?
“放屁!”他一拳砸在屏幕上,“我哥早死了!”
可就在这时,主机“滴”地一声,自动投影出一段影像:
一个男人站在锅炉房前,背影和陆隐一模一样,只是更高,更瘦。
他转身,脸……真的是陆明远。
他对着镜头说: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你失败了。”
“真正的‘逆命者’是我。”
“你只是我意识的复制品,用来承受痛苦、积累反抗值的‘替身’。”
“现在,使命完成,该我回归了。”
影像结束。
整个房间死寂。
陆隐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怀疑。
他真是复制品?
他记的那些痛,那些恨,那些对冯晚昭的执念……全是假的?
他只是个容器,等着真正的“陆明远”回来接管?
“哥……”棒梗怯生生开口,“你……是真的吗?”
陆隐没答。
他低头看手:那三个“逆命者”血字还在,可边缘开始发蓝,像被什么东西侵蚀。
他知道,系统在动手了。
它要用“真实身份”覆盖他,让他变成另一个男人的影子。
凌晨三点,他独自走到天台。
夜风刺骨,天幕裂缝像一张巨口,冷冷盯着他。
他掏出最后一块骨片,放在唇边,轻声说:
“你说过,名字是刀。”
“可如果连‘我’都是假的……那这把刀,还砍得动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他闭眼,准备跳。
可就在抬腿的瞬间,嘴里那块骨片突然像心跳一样震动起来。
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声音,在他脑子里响起:
“笨蛋。”
“你以为‘真名’是什么?”
“是身份证?是档案?是系统登记的那串代码?”
“不。”
“真名是你自己喊出来的。”
“你喊自己是陆隐,你就是陆隐。”
“你为别人挡过刀,你为真相流过血,你为一个死人含着骨片走到现在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你是真的。”
“比他们写的,都真。”
是冯晚昭的声音。
陆隐睁开眼,泪混着血流下。
他转身,走回控制台,抓起钢筋,狠狠砸向主机!
“我不是替身!”
“我不是备份!”
“我是陆隐!”
“我他妈,这是我自己写的命!”
每一砸,都带出火星;
每一吼,都震得楼体发颤。
最后,主机爆燃,火光冲天。
他站在烈焰前,举起残手,用烧红的钢筋,在墙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
“我说‘不’!就算我是假的,我也要这天,认我这个真!”
火光映着他脸,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神。
清晨六点,天亮了。
裂缝没合,也没扩,就那么悬着,像一道永恒的伤疤。
收音机彻底哑了,再没响起倒计时。
陆隐坐在废墟上,望着东方。
傻柱问他:“接下来咋办?”
他抽烟,很久才说:
“它们还会来。”
“会换名字,换规则,换新的‘真实’来压我们。”
“可只要还有人敢写一个‘不’字,我们就没输。”
他吐出口烟,烟雾散成三个字,飘向天空:
陆·隐·在。
不是名字,是宣言——
我在此,故我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