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吧。”佑泽侧身。
男人一进门，视线就像雷达一样飞速扫视着店内，坐立不安。
当他看到柜台上那只正悠闲踱步的大公鸡时，眼神忽然凝固了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，似乎在计算这只鸡从柜台一端走到另一端需要多少秒，以及这个行为的意义何在。
几秒后，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，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计算。
“我叫高源，是一名时间管理顾问。”男人自我介绍，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浓烈的自嘲，“我在网上教几百万人如何规划时间，战胜拖延。他们都叫我‘自律的卡尔’。”
佑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听起来，你很成功。”
“成功？”
高源的表情瞬间失控，他猛地抓了一把自己打理整齐的头发，直接把它变成了一个鸟窝。
“老板，我是个骗子！彻头彻尾的骗子！”
他激动地站起身，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，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教粉丝五点起床，我自己能睡到十二点！我让他们用番茄工作法，我自己的工作清单能从月初拖到月底！”
“下周！下周我就要交一个年度最重要的课程视频！主题是‘如何彻底战胜拖延症’！可我现在连大纲的第一个字都没写出来！”
“再这样下去，我的人设就全崩了！我会身败名裂的！”
高源越说越激动，最后“扑通”一声，竟双膝跪倒在佑泽面前，声音嘶哑地哀求：
“老板！我是看到网上的传闻才找来的！他们说你能实现任何愿望！求求你，帮帮我！把这该死的拖延症从我身上拿走吧！我愿意…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！”
佑泽看着他头顶那纯度高达96%的璀璨概念，心中泛起一丝愉悦。
又是一份顶级的食材。
“代价，自然是有的。”佑泽的声音平稳而悠远，“我可以取走你的‘拖延症’，让你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管理大师，一个效率的化身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高源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但是，”佑泽话锋一转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作为交换，我需要向你植入一个新的概念——【绝对高效】。”
“绝对高效？”高源愣住，“这……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佑泽身体微微前倾，双眼直视着高源。
“拥有它，你的大脑会变成一台超级计算机。你吃饭会计算摄入的卡路里与咀嚼次数，你走路会自动规划最短的直线距离，你和人聊天会因判定为‘低效社交’而立刻终止。”
“你的世界里，将不再有‘休息’、‘娱乐’、‘放松’这些词汇。”
“任何非生产性的活动，都会让你产生巨大的、难以忍受的焦虑与痛苦。”
“你会变成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，直到这个概念的效果结束。”
佑泽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，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高源的灵魂深处。
“简单来说，你将用所有作为人的‘无效’乐趣，去交换机器般的‘绝对’效率。”
“现在，告诉我，你还愿意吗？”
高源的脸上血色尽褪，一丝恐惧爬上他的眼眸。
但这份恐惧，很快就被手机屏幕亮起时弹出的一条催稿信息所击溃。
那条信息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，想起粉丝期待的眼神，想起违约后那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。
高源咬碎了后槽牙，眼神中的恐惧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
“我愿意！只要能让我完成工作，变成什么……我都愿意！”
“很好。”
佑泽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一份古朴的羊皮卷契约，在他和高源之间的空气中凭空展开，散发着淡淡的微光。
“签了它，交易即刻生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