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目光,会从宏大的世界蓝图,聚焦到眼前三尺的方寸之地。你脑中那些瑰丽的诗句,会被水管的直径、水泥的标号、螺丝的型号所取代。”
“你,可能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。”
雷欧的呼吸停滞了。
一个只能看见脚下泥土的诗人,还叫诗人吗?
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,除了感动自己,又剩下什么呢?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,眼前浮现出那些路人麻木、嘲讽、不耐烦的眼神。
“我换!”
他猛地睁开眼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这两个字。
“如果我的理想只能活在诗里,那我宁愿亲手埋葬它!”
契约成立。
一团五光十色、变幻不定的梦幻光球,从雷欧的眉心被硬生生抽离。
【叮!交易完成!获得概念能量+85000!】
雷欧眼中的迷茫与狂热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务实。
他低头,恰好看到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诗稿,上面是他刚刚挥洒下的句子:“哦,破碎的星辰,请聆听我灵魂的哭泣……”
他皱起了眉。
“逻辑不通,指代不明。”
他弯腰捡起那页纸,毫不犹豫地揉成一团。
“无意义的辞藻堆砌,缺乏有效信息传递。标准的情绪垃圾。”
说完,他精准地将纸团扔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。
然后,他的目光被当铺里一张轻微晃动的桌子吸引了。
他走过去,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又俯下身,仔细观察桌腿的连接处。
“榫卯结构松动,其中一根桌腿的入榫部分有轻微劈裂,受力不均是主因。”
他抬起头,对旁边看呆了的阿彪说:“这是一个明确的、可以被解决的问题。”
他转向佑泽,语气平静地问:“老板,有锤子、木胶和几枚木楔吗?”
佑泽示意阿彪去拿。
工具到手,雷欧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他卸下桌腿,清理接口,涂上木胶,用木楔加固了劈裂处,然后重新将桌腿用锤子精准地敲了回去。
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不过几分钟,那张桌子就变得稳如磐石。
“一个问题被解决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一种纯粹的、源于“解决问题”的满足感,让他双眼发亮。
这比写出一百首虚无缥缥的诗歌,要让他快乐得多。
他走出当铺,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路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坑。
搁在过去,他可能会为这个“地球的伤疤”而感伤。
但现在,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:
“坑深约三厘米,直径十厘米。存在安全隐患,可能绊倒行人。最优解是用沥青混合碎石填平,成本约十五元。次优解是用水泥砂浆,成本五元,但耐久度差。”
他转过头,对着摇椅上的佑泽,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老板,谢谢你。”
“我找到了真正能让我安身立命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回头,迈着沉稳的步伐,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五金店。
佑泽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街角。
“一个理想主义诗人,就这么进化成了强迫症晚期的社区维修工?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郁。
“下一个,又会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