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波澜暗涌，砥柱中流
许大茂在王爱国那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，如同吞了只苍蝇，吐不出又咽不下，那股憋闷劲儿堵在胸口，几日都散不去。他在院里走动时，明显避着前院，偶尔与王爱国撞见，眼神躲闪，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。这微妙的变化，自然逃不过院里那些精明人的眼睛。
流言如同潮湿墙角滋生的霉斑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版本各异，有说许大茂想占便宜被王爱国眼神吓退的，有说王爱国得了厂领导青眼许大茂不敢招惹的，更有甚者，隐隐将之前贾张氏莫名摔跤、棒梗偷鸡被戳穿的事联系起来，私下嘀咕着王爱国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“邪性”，或者……是真开了窍，不好惹了。
这些风言风语，王爱国有所耳闻，却浑不在意。他依旧按自已的节奏生活，上班，修炼，经营空间。实力的提升才是硬道理，些许议论，不过是水面浮萍。
然而，他这沉稳淡定的姿态，落在不同人眼中，却有了不同的解读。
易中海明显加大了“关注”的力度。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技术上的探讨和道德上的教诲，开始更频繁地邀请王爱国参与院里的一些公共事务，比如分发街道通知、组织打扫卫生等，美其名曰“锻炼年轻人，培养集体责任感”。王爱国心中明了，这是易中海试图将他更紧密地纳入其掌控的“道德秩序”之中，用责任和人情来束缚他。他并未拒绝，每次都认真完成，却从不主动揽事，分寸把握得极好，让易中海既挑不出错，又感觉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无处着力。
贰大爷刘海中，则换了一副面孔。以往他看王爱国，多少带着点上级对下级的俯视，如今却多了几分刻意的“平等”与“赏识”。遇到王爱国，总会挺着肚子，打着官腔勉励几句：“爱国啊，最近表现不错，要继续保持，要求进步！有什么困难，可以跟组织反映嘛！”那姿态，仿佛王爱国已是他麾下值得培养的“得力干将”。王爱国依旧恭敬应对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官迷是看中了自已潜在的价值，想提前投资，或者……将他纳入其扩大影响力的棋盘。
叁大爷阎埠贵的变化则更实际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直白地算计小便宜，反而在某次王爱国修理一个损坏的收音机（厂里废弃的，王爱国捡回来研究）时，“恰好”路过，贡献了几句看似专业实则无用的“指导意见”，然后话里话外暗示自已认识信托商店的人，可以帮王爱国弄到些便宜的好零件。王爱国婉拒了，但心中冷笑，阎老西这是想从技术层面切入，建立一种“互利互惠”的关系网。
对于这些或明或暗的拉拢与试探，王爱国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。不疏远，也不亲近；不承诺，也不拒绝。如同一块光滑的鹅卵石，任由水流如何冲刷，我自岿然不动。他知道，在这四合院的小江湖里，过早地站队或者明确倾向，都是不明智的。他需要的是超然，是独立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用，却又都摸不清他的底牌。
真正的考验，来自一次意料之外的冲突。
这天是休息日，院里几个半大孩子，包括棒梗和小当，在院中追逐打闹，不知怎的，撞翻了阎埠贵精心伺候、摆在窗台下晒太阳的一盆君子兰。花盆碎裂，泥土四溅，那棵被阎埠贵视为心肝宝贝、象征着“文人风骨”的君子兰，茎叶折断，奄奄一息。
阎埠贵闻声出来，一看这情景，顿时心疼得脸都白了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棒梗几个孩子就要开骂。贾张氏立刻从屋里冲出来护犊子，叉着腰和阎埠贵对吵起来，污言秽语，不堪入耳。秦淮茹在一旁拉劝，泪眼婆娑。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被惊动，赶来调解。
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阎埠贵咬定要贾家赔钱，贾张氏撒泼打滚说阎埠贵自已没放好地方讹人小孩。易中海试图和稀泥，刘海中摆官威各打五十大板，却都压不住双方的火气。
王爱国本在屋内看书，被外面的吵嚷声惊动，推门出来看了一眼，便明白了大概。他本不欲插手，这种烂账，谁沾谁一身腥。
然而，就在贾张氏一句“你个老抠门，不就是盆破花吗？能值几个钱？比得上我们家棒梗金贵？”脱口而出时，阎埠贵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贾张氏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也就在这时，王爱国注意到，一直沉默旁观的傻柱，眼神在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转了转，似乎又想习惯性地站出来，用他那混不吝的方式“帮”秦淮茹解围，比如胡搅蛮缠地把责任揽过去或者垫钱。
王爱国心中念头电转。若让傻柱再次介入，无非是重复以往的模式，加深他与秦淮茹那理不清的纠葛，也让贾家更加有恃无恐。而且，阎埠贵此人虽然算计，但在这事上确实占理，若处理不公，必生怨怼，不利于院内表面的平衡，也容易将火引到旁观的自已身上。
就在傻柱即将开口的瞬间，王爱国上前一步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：
“叁大爷，您先消消气。贾大妈，也少说两句。”
众人一愣，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。
王爱国走到那盆摔坏的君子兰旁边，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，然后抬头对阎埠贵说：“叁大爷，这花茎虽然断了，但根系看着还好。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，君子兰生命力顽强，这样处理一下，或许还能救活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极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泥土，实则动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念力，轻轻理顺那些纠缠的根须，同时指尖蕴涵着一丝微弱的、带着生机的明劲气息，悄然渡入那受损的植株根部。
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，王爱国继续道：“我屋里还有点干净的沙土和瓦盆，要不，我先帮您把这花移栽过去，小心养护着，看看能不能缓过来。要是真救不活，再谈赔偿的事，您看如何？”
他这话，既给了阎埠贵台阶下（花可能救活，保住了他的心头好），又避免了贾家立刻出钱的窘境（暂时不用赔），还展现了自已乐于助人、通情达理的一面。最关键的是，他打断了傻柱即将做出的“傻事”，将事态引向了一个更理性、也更可控的方向。
阎埠贵看着王爱国沉稳的动作和那株似乎……真的没那么蔫了的君子兰（或许是心理作用），又看了看脸色稍缓的易中海和刘海中，再想到真要贾家赔钱恐怕也得扯皮半天，重重叹了口气，算是默认了。
贾张氏还想说什么，被秦淮茹死死拉住。
一场风波，竟被王爱国这看似不经意的插手，悄然化解。
易中海看向王爱国眼神复杂，既有赞许（维护了院子稳定），也有一丝更深沉的考量（此子应对世事的手段，越发老练了）。刘海中拍了拍王爱国肩膀，说了句“处理得不错”。阎埠贵则是真心实意地对他道了声谢。
王爱国只是笑了笑，帮忙收拾好残局，便转身回了屋。
关上门，他脸上笑容敛去。
方才那一下，他动用念力和明劲生机救助花株，虽是临时起意，却也冒了少许风险。幸好无人察觉。这也让他意识到，自身的能力，运用得当，或许能在这些细微处，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他立于窗前，看着院中逐渐散去的人群，目光沉静。
波澜虽起，我自砥柱中流。
潜龙依旧深潜，却已能于无声处，影响着这方天地的风向。经此一事，他在院中的地位，将变得更加微妙而稳固。而这，正是他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