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：金石之言，初露峥嵘
窗外窥探的黑影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在冰冷的夜色中逡巡不去。王爱国稳坐屋内，气血暗涌，念力如丝，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心底。那两人在窗外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似乎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，亦或是被他屋内那看似寻常、实则隐含某种无形壁垒（念力感知场）的状况所慑，最终如同来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退走了。
王爱国没有追击，也没有声张。打草惊蛇，不如引蛇出洞。他将这两道黑影的气息牢牢记住，心中冷笑。看来，这“青年技术标兵”的名头，不仅招来了明处的目光，也引来了暗处的鬼蜮。李怀德？或是其他什么人？他暂且按下，这笔账，记下了。
次日，一切如常。王爱国依旧准时上下工，车间里沉稳操作，院里低调往来。仿佛昨夜那短暂的危机从未发生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内心的警惕已提升至最高级别，对实力的渴望也愈发迫切。
就在他以为需要继续这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一段时间时，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，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，骤然打破了僵局。
这天上午，他正在工位上加工一批精密齿轮，车间主任赵黑塔陪着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、气度沉稳、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那男子并未刻意彰显身份，但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那份洞察世情的从容，却让整个工段不自觉地为之一静。连平日里官威十足的刘海中，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收敛了气息。
王爱国认得他，杨厂长，红星轧钢厂真正的一把手！一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、务实而颇具威望的领导。他怎么会突然来到第三车间？
在赵主任的指引下，杨厂长的目光，直接落在了王爱国身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背着手，缓步走到王爱国的工位旁，静静地看他操作。
王爱国心中微动，但手上动作丝毫未乱，依旧稳定、精准。车床轰鸣，铁屑飞卷，一个个齿轮胚料在他手中逐渐成型，光洁度、精度无可挑剔。
杨厂长看得很仔细，目光扫过他的动作，扫过加工出的零件，也扫过他沉静专注的侧脸。半晌，他微微颔首，对赵主任低声道：“手很稳，心更稳。是个好苗子。”
赵主任黑脸上满是红光，连连点头。
这时，杨厂长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刚刚完成一个零件加工、停下机床的王爱国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：“你就是王爱国同志？”
“杨厂长好，我是王爱国。”王爱国不卑不亢地应道，微微躬身。
“嗯，不错。”杨厂长赞许地点点头，“上次技术考核，你的表现很出色，部里的几位专家都对你评价很高。尤其是那个电路故障排查，思路很独特，也很有效。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来了！王爱国心念电转，知道这是关键一问。他不能暴露念力的存在，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体现价值的解释。
他略一沉吟，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属于技术人员的专注与思索，回答道：“杨厂长，我当时也没想太多。就是觉得，机器运转，离不开电和力。那台设备声音不对，振动频率有细微异常，我就想着，是不是能量传递的路径上出了问题？顺着这个思路，结合电路图，重点排查了几个关键节点能量损耗可能异常的地方，运气好，碰对了。”
他将超常的感知归结于对“声音”、“振动”等物理现象的敏锐观察和基于理论的逻辑推理，既合情合理，又隐隐指向了一种超越普通技工、更接近工程师的思维方式。
杨厂长眼中精光一闪，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。他不再追问技术细节，转而问道：“听说你父母都不在了？一个人生活，不容易啊。”
“还好，厂里和院里领导都很关心，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王爱国语气平静。
杨厂长看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身板，以及那双沉静眼眸中透出的坚韧，心中更是赞赏。他拍了拍王爱国的肩膀，力道沉稳：“年轻人，不骄不躁，沉得住气，很好！厂里就需要你这样有真才实学、又能踏实干事的年轻人！不要被外界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干扰，专心搞你的技术，前途是光明的！”
这话，看似普通的鼓励，但落在王爱国耳中，却别有深意。“乱七八糟的声音”？是指李副厂长那边的动作？还是其他什么？杨厂长这是在……表态？或者说，是一种隐晦的庇护？
“谢谢厂长鼓励！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，努力工作，不辜负组织的培养！”王爱国立刻表态，语气诚恳。
杨厂长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勉励了几句，便在赵主任的陪同下离开了车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