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的天,因为一个人的到来,早已风云变色。
沈亮从魔都归来的次日,整个汉东官场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之下。
外滩那场石破天惊的招商会,以及沈亮对魔都顶级精英圈层的“降维打击”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,如同插上了翅膀般传回了汉东。
此刻的沈亮,声威之盛,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!
……
省正府,那间已然成为汉东新的权力象征的常务副省長办公室内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整个房间,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种名为“掌控”的味道。
沈亮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沪市招商成果的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头也没抬,对身旁的秘书随意地吩咐道:
“让祁同伟同志过来一趟。”
“就说,我了解一下近期的治安情况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理由,冠冕堂皇。
目标,却早已明确!
……
与此同时,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。
祁同伟接到电话的那一刻,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!
心中一凛!
该来的……还是来了!
沪市招商如此成功,沈亮此刻的风头无人能及,整个汉东都在传颂着他的“神话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以了解“治安情况”这种再寻常不过的理由召见自己……
绝不可能那么简单!
祁同伟不敢有丝毫怠慢,他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的穿衣镜前,仔仔细细地整理着自己那一身笔挺的警服,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抚平。
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,调整出一个自认为最平静、最恭敬的表情。
然后,快步而出!
……
当祁同伟走进那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时,沈亮并未起身。
他依旧安然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眼神平静如深潭,只是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祁厅长,坐。”
紧接着,一个让祁同伟心中猛地一跳的动作发生了。
沈亮竟然亲自拿起了桌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茶具,为他沏上了一杯茶香四溢的顶级龙井。
“祁厅长,尝尝。沪市的朋友送的。”
沈亮的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,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嘘寒问暖。
但这不经意的动作,这看似随和的态度,却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,狠狠地压在了祁同伟的心头!
地位的反差!
上位者的从容!
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训斥,都更让他感到窒息!
……
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治安数据,祁同伟正襟危坐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突然!
沈亮的话锋陡然一转!
他脸上露出一抹“真诚”到了极点的笑容,仿佛发自内心地感慨道:
“这次沪市招商,能签下这么多大单,达康书记那边,配合得力啊!”
来了!
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缩!
只见沈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语气里充满了赞赏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!
“‘数字汉东谷’的配套基建,京州那边是连夜赶工!环保审批、土地协调,一路绿灯!”
“达康书记这个人,确实是有魄力,有担当,最重要的是——他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!”
这句话,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,抽得祁同伟脸上一阵火辣!
老师高育良还在为那些所谓的“程序”、“理论”瞻前顾后,李达康却早已将整个京州的力量,全部压在了沈亮的战车之上!
高下立判!
紧接着,沈亮端起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街景,悠悠地抛出了那句足以诛心的话!
“我跟下面的人讲,汉东这列‘复兴号’高铁,已经开动了。”
“达康书记,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人。他不仅坐稳了商务座,还成了重要的‘乘务员’。”
沈亮的声音顿了顿,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,轻描淡写地说道:
“未来几年,只要他不掉队,这趟车的终点站……至少也是正部级,甚至是副国级的风景啊!”
轰!
“副国级”三个字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端着茶杯的手,猛地一抖!
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烫在他的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!
震惊!
嫉妒!
不甘!
沈亮……他竟然对李达康有如此之高,高到令人恐惧的评价和预期?!
李达康,那个曾经处处被老师高育良压制的对手,那个在自己眼中不过是“莽夫”的李达康……
如今,竟然搭上了沈亮的“高铁”,要一路冲向副国级?!
“副国级……”
祁同伟的内心在疯狂咆哮!
“我呢?!我祁同伟呢?!我还在为老师那虚无缥缈的‘副省長’承诺而苦苦挣扎!还在为汉大帮这艘千疮百孔、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修修补补!”
“李达康……他凭什么?!”
“就因为他站对了队?!我祁同伟的能力,哪一点比他差?!!”
强烈的对比,如同最锋利的刀,在他的心中剜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,巨大的心理失衡让他几乎要窒息!
还有这个沈亮的背后到底是谁?
他为什么敢断言李达康的终点站有可能做到副国级?
……
就在祁同伟心神剧震之际,沈亮放下了茶杯。
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祁同伟,眼神中,充满了“痛惜”和“不解”。
“祁厅长……”
沈亮微微摇头,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每次看到你,我都觉得可惜!”
“你是真正的将才!当年孤鹰岭的事迹,我都专门调卷宗看过,那份胆识,那份决断,放眼全国公安系统,也是凤毛麟角!”
这突如其来的盛赞,非但没有让祁同伟感到欣喜,反而让他心头一紧!
果然!
沈亮的语气猛地一转,带着一种“恨其不争”的意味:
“可现在……唉!真是明珠蒙尘啊!”
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艰涩地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