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区的消毒水气味里混进了铁锈味。
林衍舟站在观察窗外,看着隔离舱里的壮硕士兵像困兽般来回踱步。那是首批注射磐石药剂的志愿者之一,此刻他裸露的臂肌正不正常地虬结鼓动,青黑色血管在皮肤下蛇般游走。
第三次了。白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每次体能测试后都会出现短暂狂躁。
舱内的士兵突然暴起,合金墙壁被他砸出蛛网裂痕。监控屏上跳出血红警示:【肾上腺素水平超标400%】
不完全是副作用。林衍舟指尖划过平板屏幕,调出三天前的神经映射图,看见海马体的异常放电了吗?他们在重现战斗记忆。
诸葛云推着眼镜凑近:重现?
遗迹文献里提到的血脉刻印。林衍舟放大士兵瞳孔的实时影像,虹膜边缘浮现出与睚眦装甲相似的幽蓝纹路,药剂在激活远古基因片段。
隔离舱突然沉寂。士兵瘫坐在地,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:我刚才......看见了很多战场......不是我的记忆...
林衍舟转身走向冷藏库,防弹玻璃后排列着湛蓝的药剂瓶。
通知所有注射者。他取出三支药剂对着灯光摇晃,液体里悬浮的金色微粒正组成不断变化的图腾,下次失控时,试着和那些记忆说说话。
冷藏库深处,某支单独存放的药剂突然泛起涟漪。标签上写着【原型体7号】,瓶内液体正自主凝结成睚眦图腾的形状。医疗区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将隔离舱内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编号7的志愿者蜷缩在墙角,作战服领口被撕开,裸露的胸膛上青黑色血管正如活物般蠕动。
第三次情绪失控。白玥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,调出刚刚记录的数据,每次都在深度睡眠的快速眼动期发作。
林衍舟没有看屏幕,他的视线落在士兵不断开合的手掌上——那双手正无意识地重复着某种持握动作,仿佛在演练使用根本不存在的武器。
不是失控。他忽然开口,是同步。
隔离舱内的士兵猛地抬头,瞳孔边缘的幽蓝纹路如同电路板般亮起。他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,整个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站起,对着空气做出标准的战术规避动作。
他在和什么战斗?诸葛云皱眉。
监控屏上,士兵的脑波图谱突然分裂成两道截然不同的波形。一道属于他本人,另一道则充满攻击性的锯齿状脉冲。
林衍舟接通内部通讯:能看见敌人吗?
士兵的动作骤然停滞。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声音沙哑:沙漠......有很多红眼睛的......东西。
远古幻影。林衍舟在日志上记录,基因记忆被激活了。
突然,所有注射过药剂的士兵同时从病床上坐起。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昨日睚眦装甲所指的方位。
医疗区陷入诡异的死寂。二十三名士兵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,齐声念诵起晦涩的音节。声音重叠震荡,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。
检测到能量共振!技术员指着突然爆表的探测器,和睚眦装甲昨天的频率完全一致!
白玥的刀已出鞘三寸,冰晶顺着刀锋蔓延:解释。
林衍舟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他快步走向冷藏库,取出那支持续异常的【原型体7号】。药剂在灯光下剧烈翻涌,金色微粒组成不断变化的武器图谱。
不是副作用......他将药剂举到眼前,是预警系统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,所有士兵突然恢复清醒。他们面面相觑,对刚才的异常毫无记忆。
刚才发生什么了?编号7揉着太阳穴,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......
林衍舟将药剂注入便携分析仪。当幽蓝纹路在屏幕上展开时,在场所有人都倒吸冷气——那些纹路正在自动重组,渐渐勾勒出清晰的地形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