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宝宝落地时没站稳，膝盖撞在金属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右手还按在腰间，那支短弩的刻字余温未散，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一截铁条。他没抬头，先吸了口气——空气里有股酸腐味，像是泡过血的盐水混着机油蒸腾出来的。
右眼一抽，视野裂开细纹，数据流顺着视神经往下淌，和某种黏稠液体混在一起滑到颧骨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指尖泛黄，是LCL的成分。这地方不是投影，是实打实的EVA世界底层接口区。
他撑地起身，环顾四周。灰白色墙壁布满接缝，头顶管道滴着冷凝水，远处传来低频震动，像是巨兽在胸腔里喘气。窗外一道猩红竖瞳猛然睁开，初号机的AT力场波动与他右眼的数据节奏完全同步，一个波峰一个波谷，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系统界面浮了出来，半透明的红色框体直接压在现实之上：
【任务更新：摧毁系统核心】
【目标锁定：碇源堂】
【执行方式：即刻击杀】
宋宝宝喉咙动了一下。他没动手指，可腰间的短弩自己抬了起来，箭尖对准门口。黑漆漆的弓脊上，“THISISNOTLOGICAL”（这不合逻辑）几个字开始发烫，温度一路窜到皮肉底下。
门开了。
碇源堂走进来，白大褂下摆沾着暗褐色污迹，手里没拿文件，也没戴手套。他站在三米外，目光落在宋宝宝右眼还在渗液的位置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弩箭剧烈震颤，几乎要自行激发。宋宝宝咬牙，左手死死压住左臂冰霜纹路，那玩意儿正疯狂蔓延，从手腕爬向肩胛，冷得像要把整条胳膊冻进史前冰层。
“这合理吗？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但系统说合理。”
话音落，箭尖偏了三度，仍指着对方，却不再逼近。
碇源堂开口：“你感知到了？”
宋宝宝没答。他在等。等系统翻脸，等警报炸响，等那个永远机械的声线宣布“任务失败”。
可下一秒，全息屏扭曲了一下，语音模块咔哒响了一声，像老式录音机卡带重启。
然后，一个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哭腔，颤抖着挤出每个字：
“变量来了……我们好害怕……”
背景里，无数重叠的低语响起，层层叠叠，像成千上万人躲在墙后齐声哀求：
“不要解析我们……求你……别看进来……”
宋宝宝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程序故障，是恐惧。真正的、能被听见的恐惧。
他低头，看见左臂的冰霜纹路正随着那童声的起伏加速扩散，每跳一次，皮肤就裂开一丝，渗出微量幽蓝雾气。他的能力，和他的宿主系统，确实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线——而现在，那头在发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短弩立刻绷紧，箭尖重新锁死碇源堂眉心。系统界面疯狂闪烁，红框闪灭频率越来越快，仿佛在挣扎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