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用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,十几滴?”
“至少五十滴。”
“啊?我血这么不值钱?”
她叹了口气:“下次别这样。”
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他摆摆手,“血库告急,得补。”
她试着动了动,刚一用力便轻咳一声。
他立刻扶稳她:“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想逞强。”她靠着他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你现在就是拖累。”
“那你放开我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两人僵持片刻。
她终于轻叹一声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救我。”
“我不救你,谁陪我演双簧?”
她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风停了一瞬,灰烬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。
他试着运转灵力,却发现体内空荡如洗,仿佛被人掏空一般。
罗盘也不再发烫,安静地贴在胸口。
“今晚它不会再动了。”她开口,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凤骨能感应同类。”她闭上眼,“它累了,你也累了。”
“你懂的还挺多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她声音渐轻,“也不想你死。”
“咱俩绑定这么深?”
“比你想的深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夜愈发寒冷,但他不敢入睡,生怕一闭眼,她就会出事。
她也没睡,只是靠在他肩上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远处暗道口漆黑一片,风吹进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怕有人来?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手为什么握得这么紧?”
他低头,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她的手腕。
“习惯。”他稍稍松了些力道,“怕你跑了。”
“我能跑哪儿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反而主动握住了他的手。
两只手都冰凉,可握在一起,似乎就不那么冷了。
他仰头望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出半颗星星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摊烂事?”
她捏了捏他的手:“能。”
“你倒是信得过我。”
“我不信你,还能信谁?”
他笑了笑,没接话。
风又起,卷着灰烬打转。
他低头看她,发现她已闭上双眼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不敢动。
怕一动,她就醒了,或者更糟——再次昏迷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一手搂着她,一手贴在她腕上,默默数着她的脉搏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还算稳定。
忽然,罗盘轻轻跳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错觉。
可三秒后,又是一震。
不是发烫,也没有文字浮现,只是单纯的震动,像心跳。
他屏住呼吸,静静等待。
三秒钟后,再一下。
轻微,却真实存在。
他凝视着胸口的位置,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:
这东西……是不是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