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盯着沈昭华眨动的眼睛，心里猛地一沉。她刚才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，不是梦话，也不是幻觉——有东西在看着他们。
他没再追问，也没时间多问。罗盘中心凹槽的红光一闪而逝，可掌心仍残留着灼热感。他知道这玩意从不无端示警，每一次亮起，都意味着危险临近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别在这儿等鬼请你喝下午茶。”
沈昭华扶着树干缓缓站起，动作迟缓得像初学走路的孩子。但她手中的骨扇握得极紧，指节泛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向荒坟深处走去。杂草愈发浓密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空气中的金属味越来越重，像是铁锈混着旧电池散发出的气息。陈十三低头看了眼罗盘，表面依旧灰暗，但他能感觉到内部有某种力量在缓缓转动，如同锅中将沸未沸的水。
行至石墙破洞前，两人停下脚步。
那黑洞宛如一张裂开的嘴，静默地等待吞噬。陈十三伸手触碰边缘，裂痕尚新，断口处还带着焦灼痕迹。他掏出火折子轻点，火光一闪，映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“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。”他收起火折子，语气淡然，“估计是实验室的清洁工没交接好班。”
沈昭华倚墙喘息：“你能不能……认真一点？”
“我很认真。”他正色道，“连脸上的表情都是认真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寻常的寂静，而是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——树叶不动，虫鸣消失，连彼此的呼吸声也听不见。
紧接着，一道影子从洞口飘了出来。
那是位女学生模样的鬼魂，穿着民国时期的校服，裙摆沾满泥污。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。她手中紧攥一把剪刀，刀尖滴落着漆黑如墨的血。
陈十三反应极快，立刻将沈昭华往后一拉，自己跨前半步挡在前方。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，咬破指尖，在符纸上迅速画下“禁”字。
“姐妹，”他开口，语气竟带几分劝解意味，“我知道你怨气深重，但咱们能不能文明沟通？动手打人不好，影响下一代心理健康。”
女鬼置若罔闻，高举剪刀，猛然扑来。
陈十三扬手甩出符纸，正中其胸口。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，女鬼动作一顿，发出刺耳尖啸，如同指甲刮过黑板。
沈昭华趁机展开骨扇，轻轻一挥。金光掠过，女鬼被震退数步，剪刀脱手落地。
“我们不是你的仇人。”沈昭华声音微颤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你是想让人知道真相，对吗？你想说出来，我们愿意听。”
女鬼僵立原地。
她缓缓抬头，脸上那团模糊开始扭曲、重组，渐渐浮现出五官——一张年轻女孩的脸，面色青灰，双目满是恨意。
“你们……也来了？”她的声音仿佛从井底传来，“又要挖坑？还是要填人？”
“没人要挖坑。”陈十三沉声道，“我们是来听你说的。你说，我们记。”
他将手覆上罗盘，闭目凝神，一口精血喷入盘面凹槽。
刹那间，三行字浮现脑海：
“子时不归，魂将永锢。”
他睁开眼，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血雾，双手迅速在地上划出符圈，符成阵启。
“摄魂阵，开！”
女鬼身形一晃，似被无形之力牵扯，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