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的手指在玉台边缘滑了一下,碎石簌簌落下。她咬住牙,脚尖蹬住墙面,整个人猛地向上一顶,另一只手终于抓住了台沿。她翻滚着避开,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
那只怪物低头看着她刚才悬挂的位置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它没有立刻扑上来,而是缓缓绕到玉台另一侧,四爪踩地,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。
她喘着气,慢慢往后退了三步,骨扇横在胸前。她的肩膀还在流血,衣服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冷。她不敢动得太快,怕引起那东西的注意。
但她必须看清楚。
水晶瓶还在,滚落在怪物脚边不远处。瓶身完好,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。可她盯着看了几秒,发现瓶底并没有嵌进星轨图的节点里。这不像是一件被严密保护的东西,反而像是……摆出来给人看的。
她想起陈十三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宝物,从不藏于明处。”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这兽不是来杀她的,是来守东西的。但它守的,可能根本不是这瓶药。
她悄悄把手伸进旗袍暗袋,摸出一小包粉末。赵三刀给的迷魂香,本来是用来对付追兵的。现在只能赌一把。
她把粉末倒在左脚鞋底,轻轻蹭了几下。然后忽然站起身,朝右侧猛冲出去。
她的动作很突然,脚下一滑,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砖。声响在密室里格外清晰。
怪物立刻转身,前爪拍地,整个身体跃起扑来。它速度快得惊人,落地时砸出一圈裂纹,火焰从裂缝中喷出。
她早有准备,在它扑空的瞬间向左翻滚,躲到玉台侧面。它的鼻子动了动,鼻翼张开,像是在闻什么。它低头嗅了嗅地面,又抬头看向她刚才站过的地方。
原来它是靠气味判断威胁。
她屏住呼吸,慢慢蹲下,把骨扇轻轻放在地上。双手摊开,举到胸前,做出没有攻击的姿态。
她不再跑。
她就站在原地,盯着那兽的眼睛。
它也盯着她,赤红的瞳孔里映着火光。它没有再扑,只是低吼了一声,尾巴甩动,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热风。
她开始绕行。
脚步很轻,一步一步沿着玉台外圈走。她的视线扫过地面,扫过星轨图的纹路,扫过那些不起眼的缝隙。
她的目光停在东南角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就在那一瞬间,她看到凹槽边缘有一点反光。她眯起眼,凑近了些。
半枚浮雕。
凤凰衔珠。
和她披肩上的纹样一模一样。
她的呼吸顿住了。
这才是它要守的东西。
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个位置。她的手指沾了血,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淌,滴在地面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那兽耳朵一抖,头猛地转向她。
她没收回手。
“原来你要守的,不是药……”
她低声说,“是钥匙。”
那兽四肢绷紧,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。它往前踏了一步,地面裂开一道新缝。
她没动。
她知道只要她再靠近一步,它就会扑上来。
但她已经不需要再靠近了。
她看清楚了。
那道凹槽的位置,正好在星轨图的“巽”位,也就是东南方。而“巽”在八卦中主入、主动、主变。如果这是个机关,那这里就是启动点。
她慢慢弯腰,捡起地上的骨扇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它。
其实她是在等。
等它露出破绽。
它的鼻子一直在动,不停地嗅空气里的味道。它对气味敏感,但对静止的目标反应慢。刚才她站着不动的时候,它就没攻击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。
她把骨扇插回腰间,然后从怀里掏出罗盘。铜壳冰凉,压在掌心。她看了一眼,指针微微晃动,指向东南——和那道凹槽一致。
她把罗盘贴回胸口,伸手摸向旗袍内袋。
里面还有一小包迷魂香。
她捏碎纸包,把粉末撒在右手手套上。然后抬起手,对着那兽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粉末飘散。
那兽鼻子猛地一抽,头转向右边。
她立刻动了。
她不是冲向水晶瓶,也不是扑向凹槽。
她绕到了玉台背面。
她的脚步很快,但落地极轻。她贴着台壁走,利用玉台的高度挡住视线。
那兽察觉不对时,她已经到了东南角。
她抬手,指尖按进凹槽。
那兽咆哮一声,转身扑来。
她没回头。
她的手指在凹槽里摸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