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这话不对劲。他穿越的事，没人知道。青囊观末代传人是他编的出身，用来混江湖饭吃的幌子。可柳无生说得像亲眼见过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连你哪根葱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认得我。”柳无生点头，“可它认得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缓缓摊开。
没有符，没有咒，什么都没出现。
可陈十三掌心的罗盘突然一烫，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。他差点松手。
同时，沈昭华闷哼一声，左手猛地按住胸口，骨扇“咔”地弹开半寸，扇刃寒光暴闪。
“怎么？”陈十三侧头问，声音压低。
“没事。”她咬牙，“就是……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”
柳无生看着她，眼神竟有点惋惜：“凤骨之人，本该镇守一方安宁。可惜，生错了时候，遇错了人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陈十三终于收了那副懒散样，直视对方。
“我想？”柳无生摇头，“我没想。我只是来告诉你们——游戏才刚开始。”
他这话出口，洞内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。蜡火猛地矮了一寸，随即恢复。
陈十三没动，可全身肌肉都绷紧了。他拇指悄悄在罗盘边缘划了一圈，试图再唤一次提示。可识海空荡，三行字再没出现。
沈昭华缓缓将骨扇完全展开，扇面“山鬼”图在烛光下泛着暗光。她呼吸放慢，重心沉向右腿，只要陈十三一个手势，就能扑杀。
柳无生却像没看见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袖袍轻垂，脸上带着笑，像位主持仪式的司礼官，正等着主角入场。
“你们以为青冥是幕后？”他忽然说，“他不过是个传话的。你们以为地宫是终点？那只是第一道门。你们以为拿到玉佩就算破局？”他顿了顿，笑意加深，“那不过是双生魂印的钥匙。”
陈十三盯着他。
钥匙？罗盘提示说“双生魂印现，危险”，没说它是钥匙。可柳无生说得这么肯定，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拿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冷笑，“你站这儿念台词，就为告诉我们‘你们才刚开始’？要不要再颁个通关文牒？”
“不用。”柳无生淡淡道，“你们会自己走完这条路。因为——”他目光扫过两人，“你们逃不掉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洞内陷入死寂。
青冥始终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像一尊摆错位置的石像。沈昭华扇刃微颤，陈十三掌心全是汗，罗盘被攥得发烫。
柳无生没再开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，像在欣赏两头终于入笼的困兽。
陈十三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游戏刚开始？”他咧嘴，左颊梨涡浅现，“巧了，我最喜欢开局躺平，中途摆烂，最后——赢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左手已将罗盘完全握入掌心，袖子一甩，遮得严实。右手缓缓摸向腰间，那里别着半卷泛黄秘录。
沈昭华眼神一凛，骨扇微微上抬，扇尖对准柳无生咽喉。
三人成三角，立于密洞之中。
无人先动。
蜡火安静地烧着，照出他们各自的影子，投在石壁上，扭曲拉长，像三尊即将交锋的神煞。
柳无生嘴角扬起，似笑非笑。
陈十三盯着他，眼底精光一闪而逝。
沈昭华呼吸平稳，指尖扣紧扇刃。
洞外，林子依旧无声。
洞内，杀机未发，却已满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