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低头看了眼罗盘。铜壳子还是冷的，没预警，没震动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危险还没发动，或者，对方根本没打算立刻动手。
“你说这是破印的关键。”柳无生看着陈十三，“那你为什么不让她拿？你在怕什么？怕我设陷阱？可你罗盘没响，说明我现在对你们没恶意。”
“你从来就没善意过。”陈十三咧嘴一笑，“你笑的时候最恶心。”
柳无生不恼，反而笑得更深了些：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你要想清楚——你们已经被困在这局里多久了？每一次破案，每一次逃命，哪一次不是顺着别人画好的线走？现在机会摆在眼前，你却不敢碰？”
沈昭华的手指动了动。
“别听他放屁。”陈十三低声道，“他越让你觉得合理，越是在下套。”
“可如果这不是套呢？”柳无生轻声说，“如果这就是你们一直等的那个转机呢？你总说生死有命，躺平认怂，可你现在不也站在这里，等着翻盘？”
陈十三没答。他盯着罗盘，又闭眼凝神，想再看一眼提示。识海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睁开眼，低声对沈昭华说：“若这是命给的机会……咱们接不住，就真没路了。”
她点头，指尖终于向前递了半寸。
光晕微微晃动，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。她的影子映在石台上，忽然扭曲了一瞬，又恢复正常。
柳无生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阻拦。他只是看着，嘴角挂着那抹笑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。
沈昭华的手指即将触到那团光时，陈十三忽然察觉罗盘有一丝异样——不是震动，也不是发热，而是一种极轻微的吸力，像是铜壳子内部有个小漩涡，在拉他的掌心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柳无生。
柳无生也在看他，眼神平静，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拿吧。”他说，“拿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沈昭华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团光。
没有炸裂，没有机关弹出，也没有妖物窜出。光晕轻轻一颤，像是被风吹熄的蜡烛，随即稳定下来，颜色变得更深了些。
她没缩手，反而慢慢将整只手覆上去。
凤骨突然一烫，不是痛，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，像是两块磁石靠近时的吸引。她呼吸一滞，眼尾微微发红。
陈十三盯着她，手始终没离开罗盘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柳无生轻声问。
沈昭华没理他，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准备将那物从石台上取起。
就在这时，罗盘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。
陈十三瞳孔一缩。
柳无生笑了。
“你们以为能找到破印之物？”他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太天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