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死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明明能拉住你,却慢了一步。”
她眨了下眼,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那你现在拉住了?”
“还没松手。”
“那就别松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,算是在笑。手掌里的罗盘还热着,血已经干了,黏在铜面上,揭下来会扯疼皮肉。他没揭。
她肩上的伤还在渗血,三层布料都湿透了,但她站得笔直,旗袍下摆沾着灰,披肩上的凤凰暗纹被月光洗得发白。骨扇仍卡在腰带上,只露出半截鎏金柄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哪儿也不去。”他说,“就这儿。”
“等人来找麻烦?”
“等它再写字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然后抬头望向裂隙上方的夜空。月亮偏得更西了,银光洒在裂缝边缘,像给伤口贴了层膏药。
他站在她左侧,右腿承着大半体重,左膝微屈。手里的罗盘贴着掌心,血痕横在指根处。拇指还带着她虎口的温度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骨扇完全收回鞘中,轻轻拍了下扇柄。
风又起了一丝,拂过焦草,沙沙响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。不是伤好了,是压着的东西少了。
她侧脸转向他,眼尾映着月光,也映着裂隙深处未散的幽光。她没笑,可那神情不像之前那样绷着,倒像是……认了什么。
他也看着她。
不是看天命之人,不是看前朝遗孤,也不是看那个总爱撩拨他、嘴上不饶人的“本小姐”。
就是看沈昭华。
一个和他一起走过鬼门关,挨过雷火,踩碎邪阵,到现在还站在这儿的人。
他喉咙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她也没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不动,不退,不逃。
罗盘在他右手里,铜面朝内,血迹干在边缘。她左手垂在身侧,虎口那道伤痕在月光下显出淡紫色。风拂过她发丝,扫过他额前碎发。
裂隙前的焦土上,影子交叠如刻。
远处山林依然死寂。
月光淌过眉睫,淌过肩头,淌过罗盘边缘那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拇指微微动了一下,蹭到她袖口布料。
她没躲。
他就没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