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渊带着石昊,并未直接闯入补天阁山门,而是在距离山门百里外的一座孤峰上驻足。从这里,可以遥遥望见那片被称为“净土”的灵山秀水,霞光缭绕,瑞气升腾,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那霞光之下,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暮气与虚弱。
“那里就是补天阁吗?好漂亮!”石昊惊叹,他感受到那里浓郁的天地灵气,远超石村。
“漂亮之下,已是暗疮遍布。”苏墨渊目光深邃,他的轮回感知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补天阁核心区域,那株支撑着整个道统气运的古老神藤,如同风中残烛,生命之火摇曳不定,即将熄灭。而围绕着这片净土,无数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豺狼般潜伏,蠢蠢欲动。
“墨渊大哥,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?这里好像要发生不好的事情。”石昊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。
“带你看看,何为‘守护’,何为‘牺牲’。”苏墨渊轻声道,“也让你明白,力量,并非只为己身。有些东西,值得用生命去捍卫。”
他并未告诉石昊补天阁与他(鬼爷)的因果,此刻点明反而落了下乘。他要让石昊自己去感受,去选择。
就在这时,补天阁方向传来一声苍凉而宏大的钟鸣!
“当——!”
钟声悠扬,却带着一股悲壮与决绝,传遍四方。这是补天阁的警世钟,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响!
钟声响起的同时,补天阁山门光华大放,一层厚重的、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幕冲天而起,将整个山门笼罩在内——护山大阵,全面开启!
“要开始了。”苏墨渊眼神一凝。
几乎在护山大阵开启的瞬间——
“轰!”“轰!”“轰!”……
四面八方,无数道强大的气息轰然爆发,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!一道道流光自隐藏之地射出,悬浮于补天阁外围的天空中,显露出身形。
有驾驭蛮兽、气血冲天的拓跋族战师;有妖气滚滚、形态各异的西陵兽山群妖;有死气森森、来自嶷山的诡异生灵;有毒雾缭绕、虫豸嘶鸣的南陨神山修士;更有怨气滔天、身影模糊的雨族与幽冥殿残余势力!
黑云压城城欲摧!数以万计的敌人,如同蝗虫过境,将补天阁团团围住!其中铭文境高手数以百计,更有不下十道尊者级别的恐怖气息若隐若现,如同悬顶之剑!
“补天阁!交出青铜宝书碎片,自毁阵法,可留尔等全尸!”一个洪亮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,来自拓跋族的一位尊者,他骑坐在一头庞大的貔貅背上,声震苍穹。
“祭灵将枯,尔等倚仗已失!负隅顽抗,唯有灭门!”西陵兽山方向,一头老狼尊声音冰冷。
补天阁山门内,无数弟子脸色苍白,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,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屈与决然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(补天阁阁主)腾空而起,立于光幕之内,声音虽然苍老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补天阁立教万载,护佑人族,传承不灭!尔等魑魅魍魉,欲毁我道统,除非从我辈尸体上踏过去!想要青铜宝书,想要灭我补天阁,便用血来换!”
“战!战!战!”
山门内,所有补天阁弟子,无论长老还是普通弟子,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!声浪汇聚,竟暂时冲散了外界的肃杀之气!一股悲壮惨烈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他们明知不敌,明知必死,却无一人退缩!为了脚下的土地,为了肩上的传承,为了心中那份属于人族的尊严!
石昊站在孤峰上,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敌人,又看着光幕内那些视死如归的身影,小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,心脏砰砰直跳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种超越个人生死的情感和力量。那不是简单的打架,那是……守护!为了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而战!
“他们……会死吗?”石昊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会。”苏墨渊的回答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,“但他们选择了站着死,而非跪着生。有些东西,比活着更重要。”
石昊沉默了,他看着那些与他年纪相仿、却已准备赴死的补天阁少年弟子,心中某根弦被狠狠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