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紧张的平静中又过去半月。
苏墨渊的伤势恢复速度,超出了补天阁所有人的预料。那缕后世道韵的神效,配合他自身坚韧的意志与遮天法的特殊性,使得他的轮海、道宫、四极秘境不仅彻底稳固,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大凝练,隐隐触摸到了四极秘境第二台阶的边缘。
这一日,他静坐于补天阁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崖上,这里元气充沛,视野开阔,可以俯瞰部分宗门景象。
他并未刻意修炼,而是放松心神,感受着天地间的虚空波动。补天阁的护山大阵虽然残破,但根基犹在,其中蕴含的虚空符文与空间拓展的奥妙,对他参悟虚空法则有着不小的启发。
他回忆起自己施展【太虚雷狱】时的感觉,那种将一方天地暂时剥离、自成领域的掌控感。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爆发,更是对“虚空”本质的一种运用。
“我的轮海,苦海无涯,是否也可视为一方内天地?”
“道宫五脏,神祇盘踞,调和五行,是否在构筑内天地的法则基石?”
“四极通天,沟通外界,是否在建立内天地与外天地的桥梁?”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!
遮天法,以身为种,挖掘自身神藏!这条路走到极致,难道就是在人体内,开辟出一方真实的、不假外求的宇宙世界吗?
这个想法让他心神剧震!若真如此,那遮天法的终极前景,将浩瀚到难以想象!
他尝试着,将意念沉入自己的轮海苦海。那灰色的浪涛汹涌,无边无际,中央命泉喷薄着混沌气与神力。他不再仅仅将其视为力量的源泉,而是将其当作一片混沌未开的原始空间。
他以自身对虚空法则的领悟为引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轮海中的神力,不再让其无序奔腾,而是尝试着在其边缘,构筑一层虚空壁垒!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和危险的尝试!轮海是修士的根本,稍有差池,便是道基尽毁的下场!
但苏墨渊的神魂经过轮回碎片和后世道韵的滋养,强大而敏锐。他对力量的掌控更是精细入微。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,以神念为刻刀,以虚空法则为蓝图,一点点地在那混沌的轮海边缘,勾勒、固化……
起初,进展极其缓慢,且充满了痛苦,轮海因这种“改造”而剧烈翻腾。但他咬牙坚持,那缕后世道韵中蕴含的“打破常规”的意志,仿佛给了他无形的支撑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他坚韧不拔的努力下,轮海边缘,一层极其稀薄、近乎透明、却真实存在的虚空膜壁,缓缓成型!
虽然这层膜壁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,范围也仅仅局限于轮海最外围的一小片区域,但其形成的瞬间,苏墨渊浑身剧震!
他感觉到,那一小片被虚空膜壁包裹的轮海区域,仿佛独立了出来!虽然依旧与他本体相连,却仿佛有了自己的“边界”,与外界的天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隔绝感!
与此同时,他对于自身神力的掌控,陡然提升了一个层级!在那片区域内,他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法则!心念一动,神力便可瞬间凝聚、变化,如臂指使!
这……这就是内天地的雏形吗?!
不,或许现在还称不上“世界”,充其量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、不稳定的空间泡泡,一个小世界雏形!
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雏形,却代表着一种质变!代表着他苏墨渊,在遮天法的道路上,踏出了属于自己的、前无古人的一步!
他猛地睁开双眼,眸中仿佛有混沌开辟、虚空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。他缓缓抬起手,心念微动。
只见他掌心之上,一个米粒大小、近乎透明的虚空漩涡悄然浮现,缓缓旋转。漩涡周围,光线微微扭曲,散发出微弱的吞噬之力。
这不是宝术,也不是调动外界灵气,而是他直接从那“小世界雏形”中调取、凝聚的自身神力,结合虚空法则形成的本能神通!
虽然这漩涡威力极小,恐怕连只蚊子都吸不进去,但其意义重大!这意味着,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,达到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加本源的层次!
“原来如此……以身为种,内蕴乾坤……这才是遮天法真正的方向!”苏墨渊心中充满了明悟与激动。
他相信,随着他修为的提升,对法则领悟的加深,这个“小世界雏形”会不断成长、稳固、扩大,最终或许真能演化成一方真正的体内宇宙!
到那时,他自身便是一界,何须再借外力?举手投足,皆是一界之力!
这条路,虽然艰难万分,前景未卜,但却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!
就在他沉浸在悟道的喜悦中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石昊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崖,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:“墨渊大哥!不好了!外面来了好多人,把补天阁围住了!好像……好像比上次还多!”
苏墨渊闻言,眼中刚刚悟道产生的混沌光芒瞬间收敛,化为一片冰冷的深邃。
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伤势未完全复原,但那股因悟通前路而自然流露出的自信与威严,却让石昊感到一阵心安。
“终于来了吗?”苏墨渊望向山门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正好,用他们来试试我这初成的‘小世界’之力,究竟……锋锐几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