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之内,风云变幻,传承落定。而祭坛之外,那片悬浮于混沌神山之上的平台,杀机已如北海的万载玄冰,寒冷刺骨。
苏墨渊独立于虚空夹层之中,身形与空间波纹完美融合,若非境界远超于他者,根本无从察觉。他的目光,如同两柄冰冷的天剑,刺穿了层层虚妄,锁定在那条气息最为污秽、杀机最为浓烈的路径深处。在他的感知领域里,几股如同万年毒沼般粘稠、阴冷的黑暗气息,正借助着某种隐匿形迹的古老秘宝,悄无声息地向着祭坛光幕潜行。
它们的气息与下界的雨族、西陵兽山等同源,却精纯了十倍不止,更带着一种源自法则本源的、欲要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的死寂意味。这是上界那些早已被黑暗物质彻底侵蚀的古老道统伸下来的触手,是黑暗阵营安插在下界的钉子!
它们潜伏了这么久,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,就是在等待这最关键的一刻——有人引动核心传承,祭坛内外气机交感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刹那!
“终究是按捺不住了么?”苏墨渊心中冷哼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森寒的杀意。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,妄图污染鲲鹏传承,其心可诛!
“动手!”
没有任何预兆,数道漆黑的流光,如同撕裂锦缎的毒刃,骤然从那条阴暗路径中爆射而出!速度之快,远超寻常尊者的反应极限!
为首那道流光,黑雾浓郁到化不开,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晦涩而恐怖,按照此世的境界划分,赫然触及了“神灵”的门槛!其余四道流光,也皆是尊者境中的佼佼者。
他们并非要闯入光幕争夺,目标明确而歹毒——四人分散四方,手中同时祭出四枚布满诡异孔洞的黑色骨铃,摇动间,无声的波纹荡漾开来,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结界,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,隔绝内外气息,防止波动传出!
而那名神灵境的首领,则手持一柄不断滴落粘稠黑血、诅咒符文缭绕的残破魔刀,人刀合一,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黑芒,直刺光幕核心!他要将最精纯的黑暗死寂本源,强行灌注进去,污染传承进程,甚至将里面的天骄直接侵蚀成黑暗傀儡!
这一套组合,狠辣、迅捷、分工明确,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!
“冥土遗毒,也敢现世?”
冰冷的声音,不带丝毫情感,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平台。苏墨渊一步从虚空涟漪中踏出,青衫微拂,已然挡在了光幕之前,恰好处于那黑暗结界与魔刀攻击的必经之路上。
他依旧没有展露此世尊者或神灵应有的符文环绕、气息冲天的异象,周身反而流淌着一种与天地虚空浑然一体、晦涩难明的道韵。这种气息,让习惯了符文宝术体系的对峙者们感到极其陌生和不适。
“虚空之主!苏墨渊!”为首的黑雾身影发出沙哑扭曲的嘶吼,充满了忌惮与怨毒,“此乃黑暗天命所归!你敢阻拦,便是逆天而行,必将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苏墨渊眼神淡漠,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:“天?你们所侍奉的,不过是藏身界海之后的肮脏蛆虫。也配称天?我的路,我自己走,你们的因果,还不够资格沾身。”他的话语平淡,却带着一种睥睨万古的自信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亵渎我主!死!”
黑雾首领彻底疯狂,知道言语无用,燃烧本源精血,手中魔刀爆发出滔天黑炎,那黑炎仿佛能焚烧灵魂,腐蚀法则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发出“滋滋”的哀鸣,一刀斩出,宛若一条灭世冥龙,张牙舞爪地扑向苏墨渊!
同时,那四名手持骨铃的黑暗生灵也全力催动结界,无形的黑暗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苏墨渊,要限制他的行动,增幅首领这一刀的威力!
面对这足以让刚踏入神灵境的修士都手忙脚乱的围攻,苏墨渊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。
他的体内,脊柱大龙隐隐发光,勾连轮海、道宫、四极秘境,引动他所修的虚空大道。没有璀璨的符文亮起,没有惊天动地的宝术异象,只有一种对“空间”本身的绝对掌控。
“虚空……归寂。”
他五指微张,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黑暗狂潮,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。
言出法随!
在他身前十丈,仿佛出现了一个绝对的“无”之领域。那咆哮而来的冥龙刀光,一进入这个范围,速度骤减,如同陷入了永恒凝固的琥珀之中。
刀身上那足以腐蚀尊者神魂的黑暗符文,以及那焚烧一切的黑炎,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掐灭了源头,开始从最细微的结构层面瓦解、崩散,最终连同那凝实的刀光本身,一起化作最原始的虚无粒子,消散于无形。
那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黑暗结界压力,在触及这片“归寂”领域时,更是如同阳光下的薄雾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,便悄然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