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羽化神朝疆域内,一种无形的、肃穆而紧张的气氛,如同不断积聚的乌云,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。即便是青岩城这种边陲小城,也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往来运送物资的飞舟变得更加频繁,上面搭载的神朝修士神色凝重,行色匆匆。天空中偶尔掠过的巡逻神骑,数量更多,煞气更重,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寒的光芒。甚至连药谷的管事,都被召去青岩城开了几次会,回来后脸色都不太好看,督促杂役们更加小心谨慎,不得有任何差池。
苏墨渊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切的变化。他知道,这不是什么盛事前的准备,而是……献祭大典即将开始的征兆!羽化神朝在调动力量,确保这谋划了万古的“成仙计划”最后一步,万无一失。
他心中的那根弦,已经绷紧到了极致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他不再去药田,而是向管事告假,借口旧伤复发,需要静养。管事看他脸色确实差得吓人,也没多说什么,挥挥手同意了。
他把自己彻底关在了那间阴暗的石室里。
石室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能透进一丝微弱的光。他坐在冰冷的石床上,背靠着粗糙的墙壁,蜷缩在角落里最深的阴影中,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
他封闭了大部分的外界感知,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神念丝线,如同垂死的蜘蛛吐出的最后蛛丝,遥遥地牵连着飞仙阁的方向。他在等待,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降临。明知那将是彻底的绝望,他却无法逃避,仿佛这是一种自我惩罚,一种必须亲身承受的酷刑。
时间,在绝对的寂静和等待中,被无限拉长。每一息,都如同在刀尖上踱步,缓慢而痛苦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一天?两天?
就在某个瞬间——
“轰!!!!!!”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亿万分之一恐怖的大道波动,如同沉睡了亿万纪元的洪荒巨兽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,猛地从羽化神山的方向,悍然爆发!
那不是声音,也不是能量冲击,而是规则的哀鸣!是本源的震颤!
即使苏墨渊身处偏远药谷,即使他封闭了大部分感知,在这股波动传来的刹那,他整个人,连同他所在的石室,他身下的大地,他头顶的天空,都猛地、剧烈地一震!
仿佛整个宇宙的根基,都在这一刻摇晃了一下!
石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,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门外传来杂役们惊恐的尖叫和慌乱的奔跑声。
但苏墨渊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
在那大道波动传来的瞬间,他猛地睁开了双眼!那双死寂的眼眸中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解脱般的光芒!
来了!终于……来了!
他能“看”到——并非肉眼,而是通过那根因果与感应的丝线——“看”到遥远的飞仙阁上空,那酝酿了许久的古老阵法,终于彻底、完全、毫无保留地……启动了!
无法形容那光芒的颜色,它仿佛是世间所有色彩的终结,是混沌的具现。阵法如同一个巨大无朋、吞噬一切的漩涡,疯狂地抽取着羽化神山积累万年的龙脉灵气,抽取着周天星辰之力,甚至……在抽取着某种更深层次的、属于这片天地的“生命”与“法则”!
而阵法的核心,那能量的最终汇聚点……
苏墨渊的灵魂发出无声的、撕心裂肺的尖啸!
他感觉到了!在那核心之处,两个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又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本源,正在被那恐怖的阵法之力,疯狂地抽取、炼化!
其中一个生命本源,带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虚空亲和,那是年幼的“他”!而另一个,更加微弱,却蕴含着一种连那恐怖阵法都无法完全掩盖的、惊才绝艳的潜能,那是……妹妹!
不——!!!
他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痉挛、蜷缩,指甲在石床上抓出深深的白色刻痕,嘴角、眼角、鼻孔、耳朵……七窍之中,同时渗出了粘稠的、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!这是他神魂遭受重创、濒临崩溃的征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