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岩城的苏墨渊,生活似乎重归某种规律的平静。
他每日除了完成必要的杂役工作,便是潜心修炼,借助蕴神玉一丝丝地温养残魂,稳固那摇摇欲坠的神桥,同时继续在丹鼎殿“不经意”地展露一些无关紧要却又恰到好处的“悟性”,巩固自己“遗迹幸存博学杂役”的人设。
然而,他体内那源自乱古纪元、与当世法则格格不入的严重道伤,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,终究还是在他最不希望的时候,被意外引爆了。
这一日,丹鼎殿一位以严谨著称的四极秘境长老开坛讲法,阐述《羽化飞升经》中关于神力运转周天、沟通天地灵气的几个关键窍穴与法门。
台下座无虚席,苏墨渊也位列其中,看似认真聆听,实则大部分心神都用于压制道伤和推演自身功法。
起初一切正常。但当那位长老讲到某个关键处,涉及到引动一丝天地法则之力辅助冲关的精妙法门时,他为了演示,刻意运转功法,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灵气产生了一种独特的、蕴含着羽化神朝核心道韵的共鸣波动。
就是这一丝共鸣波动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!
苏墨渊体内那原本被他以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、处于微妙平衡状态的王者道则碎片,被这外来的、同属高阶但本质迥异的法则波动瞬间刺激,猛地躁动起来!他那死寂的苦海核心,那点本源之光骤然剧烈摇曳,明灭不定;
神桥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,如同活物般开始加速蔓延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;一股源自大道本源层面的、狂暴的排斥与反噬之力,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,从他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!
“噗——!”
毫无征兆地,正在“听道”的苏墨渊猛地向前喷出一大口色泽暗金、其中甚至夹杂着点点破碎法则符文的血液!
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,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萎靡下去,身体不受控制地从蒲团上软倒,蜷缩在地,剧烈地抽搐起来,额头上青筋暴起,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整个讲道场瞬间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!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。听道听到吐血?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、带着法则符文的血液?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
端坐云床之上的讲道长老脸色骤变,身形一晃便出现在苏墨渊身边,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四极秘境神力瞬间探入其体内,试图稳住他的伤势。然而,神力刚一进入,这位长老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!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沉重的道伤?!苦海死寂,本源近乎枯竭,神桥……神桥竟破碎至此?!还有这伤痕之中蕴含的……是大道反噬之力?
这怎么可能!”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大道反噬,通常是触及了天地禁忌,或是自身道基与天地法则产生根本性冲突时才会出现的可怕情况,绝非一个区区神桥境的小修士能够“引动”的!这伤势之重之怪,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苏墨渊此刻意识模糊,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灼烧,又被亿万钢针穿刺,苦海与神桥的剧痛更是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断断续续地、气若游丝地解释道:“长……长老……弟子……弟子于那上古遗迹中……不慎……不慎触碰了一处残破禁制……遭……遭时空乱流冲击……醒来后……便……便如此了……一直……未能痊愈……”
他再次将一切都推给了那死无对证的“上古遗迹”。时空乱流,涉及时间与空间的至高法则,引发大道反噬,这个解释虽然依旧牵强,但已是目前最能让人接受的说法。毕竟,除了那种涉及纪元与时空的恐怖力量,还有什么能让一个神桥境修士承受如此离谱的道伤?
那长老闻言,眉头紧锁,再次仔细探查了一番,感受到苏墨渊体内那混乱、古老、充满毁灭与排斥气息的道伤痕迹,尤其是其中那丝与当世法则格格不入的韵味,最终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谬的解释。他叹了口气,收回神力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:“竟是时空乱流所致……唉,你能在那等绝境下保住性命,已属奇迹。
只是……你这道基损伤太甚,近乎全毁,未来道途……只怕是……难了。好生休养吧,莫要再强行修炼,或可延寿数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