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城的风波,因苏墨渊的雷霆手段而暂时平息。钟府客院成了名副其实的禁地,连巡逻的护卫经过时,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,眼神中带着敬畏。
钟云海亲自前来探望,言语间更多了几分郑重与忌惮,并再次重申,苏墨渊在流云城期间,钟家必倾力保障其安全与需求。苏墨渊淡然处之,并未因此而有丝毫倨傲,这反而让钟云海更加高看一眼。
然而,苏墨渊的心,并未完全放在流云城。青岩城那边,如同骨鲠在喉的吴执事,必须尽快拔除。此人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,嗅觉敏锐,心思阴沉,若不尽早解决,迟早会嗅到他身上不寻常的味道,带来无穷后患。
但他如今身在流云城,距离青岩城数千里之遥,不可能亲自返回动手。一旦他离开流云城,目标太大,容易落入他人算计。而且,亲自出手击杀一名神朝执事,风险极高,极易引火烧身。
他需要一把“刀”,一把足够锋利,且与吴执事有足够利益冲突,能让其死得“合情合理”的刀。
这把刀,他早已选定——正是那神秘莫测、手段狠辣、与羽化神朝处于对立面的秘密组织,“黑水玄蛇”!
他手中,恰好有一枚关键的棋子——那枚得自乱葬岗尸体、刻有“黑水玄蛇印”的肉色薄片。此物是那个组织成员的身份标识,蕴含着独特的禁制与气息。
计划的核心,便是“嫁祸”与“借势”。他要将这枚“黑水玄蛇印”,以一种绝对自然、无法追查的方式,“送”到羽化神朝巡察殿高层的视线里,并且,要让这枚印记,与吴执事产生无法辩驳的“关联”!
如何操作?苏墨渊心中已有定计。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“传声筒”,一个能将这枚印记及其背后隐含的信息,准确无误、且不加怀疑地传递给巡察殿高层的人。
这一日,他向钟云海提出,想去流云城的坊市逛逛,看看能否寻觅到一些对稳固道基有奇效的偏门药材或是古籍。钟云海自然无不应允,不仅派了钟子期陪同,还加派了数名好手作为护卫,阵仗不小。
流云城的坊市远比青岩城繁华浩瀚,人声鼎沸,龙蛇混杂。苏墨渊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,实则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,细致地感知着周围数千人的气息、交谈、乃至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他在筛选目标。这个目标,必须是羽化神朝官方的人,但又不能是核心高层,否则不易接触和利用;必须有一定的地位和渠道,能直接将信息上达天听;同时,其性格最好是多疑、谨慎,且对“黑水玄蛇”这类组织抱有高度敌意。
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排查,他的目光,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位于坊市相对偏僻角落的旧货铺。
铺子不大,门面陈旧,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。店主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、头发花白、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,正低着头,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物。铺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,显得十分冷清。
然而,在苏墨渊的感知中,这老者看似普通,实则气息内敛深沉,如同蛰伏的深渊,修为赫然达到了道宫秘境后期!更关键的是,老者那偶尔抬起扫视街面的眼神,锐利如鹰,带着一种唯有长期从事谍报、稽查工作才会养成的、审视与怀疑的本能。而且,苏墨渊敏锐地察觉到,这旧货铺周围,布置着几个极其隐蔽的警戒与传讯阵法,绝非普通商铺应有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苏墨渊心中断定。这老者,必然是羽化神朝安插在流云城的一名高级密探,伪装成旧货铺主,负责监控城中动向。
苏墨渊不动声色,信步走入了这家旧货铺。钟子期和护卫们守在门外。
铺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埃和旧物的气味。苏墨渊装作对几件锈迹斑斑的法器残片感兴趣,拿在手中仔细端详。那老者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苏墨渊一眼,并未多言,又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的一个旧铜壶,仿佛对生意毫不上心。
就在老者低头,视线被手中铜壶遮挡的刹那——
苏墨渊动了!他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,一股精妙到巅峰的虚空之力,如同无形的手,裹挟着那枚“黑水玄蛇印”薄片,化作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流光,悄无声息地、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老者挂在柜台下方、一个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布袋!
那布袋看似是老者用来装零碎杂物的,毫不起眼。虚空之力操控着薄片,如同穿花蝴蝶般,巧妙地避开了布袋口简单的禁制(在苏墨渊眼中形同虚设),直接将其送入了布袋内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夹缝之中!整个过程,没有引起丝毫能量波动,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。
那老者似乎有所察觉,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整个店铺,最后落在苏墨渊身上。苏墨渊正拿着一块生锈的铁片,眉头微蹙,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纹路,神色如常,气息平稳微弱。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神念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自身和店铺的每一个角落,甚至仔细检查了那个灰色布袋的外层,却一无所获。那枚薄片被苏墨渊以虚空之力完美隐匿了气息,并置于夹缝深处,以老者道宫境的修为和粗略的探查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“难道是错觉?”老者皱了皱眉,心下嘀咕,最终还是归于平静,只当是自己年纪大了,有些疑神疑鬼。
苏墨渊放下铁片,对老者笑了笑,道:“老人家,这些东西年代久远,灵气已失,可惜了。”说完,便转身走出了店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