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自在亭问心
穿过漩涡门,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座古朴的亭子。亭檐下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自在”二字,笔法飘逸。亭中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女子,虽作普通修士打扮,却难掩其绝世风姿。
严若雪在见到守关人的刹那,心头莫名一颤。那女子的眉眼与她有着说不出的相似,只是气质更为沉静,仿佛历经了万载沧桑。
“诸位,恭喜你们来到自在亭!我是第七关守关人也是天玄宗宗主右宁。来到这就意味着你们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,接下来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进行询问你们问题,若你们的回答可以让我认可我便给予你们通过,若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抱歉你就只能原路返回。”守关人声音温润。众人听到她的话皆是一惊,这就是宗主吗?不过,有些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人为什么和严若雪长得如此相似?
待众人缓过神了,右宁目光首先落在李汐瑶身上并对她说你先进来,待到李汐瑶进来右宁便开始问:“你以凡人之资行逆天之事,可曾想过,若终其一生都无法超越王国的天才,不能报仇,你当如何自处?”
李汐瑶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前辈,晚辈以为,修行如登山。有人生来就在山腰,有人却要从山脚起步。但无论起点何在,重要的是每一步都走得踏实。即便终其一生都无法登顶,无法超越曾经的天才,至少回首望去,不曾辜负沿途的风景。”
守关人微微颔首,待其出去后又唤来金铃儿:“光明与黑暗从来相伴相生。你的母亲是光之精灵,就代表着你是光之精灵的后裔,也就是说你执掌光明,可你曾是否想过,若有一天黑暗降临,你当如何?”
金铃儿轻抚腕间的手链,那是母亲在其临走之前送于她的:“前辈,晚辈曾听母亲说过,最黑暗的夜里,星光最为璀璨。光明不是要驱散所有黑暗,而是在黑暗中为人指引方向。”
轮到墨染时,守关人的问题格外温和:“你虽天赋异禀,却因年幼而常感彷徨且心存自卑。若有一天,你的能力会伤害到想保护的人,你会如何选择?”
少女低头思索良久,声音虽轻却坚定:“我会更努力地修炼,直到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无法控制,我会选择暂时离开,等到有能力保护大家的时候再回来。”
对石破天的问答最为简短:“你追求力量的极致,可曾想过,力量终有尽头?”
壮硕少年咧嘴一笑:“那就打破这个尽头。”
洛风的问题则关乎抉择:“你出身贵族,却向往逍遥。若有一天,家族责任与个人道心相悖,你当如何?”
“晚辈以为,道心不是逃避,而是担当。”洛风执剑一礼,“真正的逍遥,是在承担责任的同时,依然保持心灵的洒脱。”
墨轩的问题直指本心:“你以守护为道,可曾想过,若守护的代价是牺牲,你当如何权衡?”
“守护不是一味地牺牲,”男主目光坚毅,“而是要让每个人都明白守护的意义。当所有人都愿意互相守护时,就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了。”
最后,守关人的目光停留在严若雪身上,久久不语。亭中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微风拂过亭檐铃铛的清脆声响。
待到严若雪走到亭中,右宁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“你的问题是关于失去与获得。”
听了这话严若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项链,那里传来熟悉的温热。
“你因失去而痛苦,却在痛苦中获得了力量。那么,你是否认为,所有的获得都必须以失去为代价?”
严若雪沉默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上的纹路:“曾经……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。亲人的离去让我获得了力量,却也让我害怕再次获得。因为获得越多,失去时的痛苦就越深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泪光,“现在我明白了,有些获得永远不会失去。就像母亲留给我的这份思念,它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。失去让她离开了我的生活,却让她永远活在了我的心里。”
右宁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声音依然平静:“第二个问题:你体内的存有黑暗,它因失去而生,你可曾想过,也许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体的两面?”
这一次,严若雪回答得很快:“晚辈曾经憎恨这份黑暗,认为它玷污了对母亲的思念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黑暗不是罪恶,它只是痛苦的另一张面孔。承认黑暗,接纳黑暗,才能真正的超越黑暗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右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,你会选择不曾拥有,还是选择拥有后再失去?”
亭中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严若雪的泪水终于滑落,但她的嘴角却带着微笑:“我选择拥有。哪怕知道终将失去,我也要选择拥有。因为那些美好的回忆,值得所有的痛苦。”
她轻轻取下项链,放在掌心:“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痛苦,更多的是爱。这份爱让我学会了坚强,学会了珍惜,也学会了如何去爱别人。”
听到这右宁缓缓起身,走到严若雪面前。她的手轻轻拂过少女的发梢,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。
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”守关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,“真正的自在,不是没有痛苦,而是在痛苦中依然能够保持本心。还有你记住永远不要被黑暗吞噬。”
而后她转身面向所有人:“你们都可以过去了。”
就在严若雪即将踏出亭子时,右宁突然轻声说道:“你比你想象的更像你母亲。”
严若雪猛地回头,却只见右宁已经缓缓消散,唯有亭檐下的铃铛还在轻轻作响。
走出自在亭,众人都陷入了沉思。每个人的心中都回荡着刚才的问答,那些问题仿佛还在叩问着他们的道心。
严若雪抚摸着胸口的项链,忽然觉得那温暖比以往更加真切。她不知道那名为右宁的人为何与母亲如此相像,也不知道那份莫名的亲切感从何而来。但她知道,今天的问答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:有些缘分,或许本就无需追寻答案。
在一个房间内,若星灿从闭目状态中睁开了眼,而后一滴泪从璀璨如星的眼眶落下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“我一直都在啊。”
微风拂过,亭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母亲最深沉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