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，上海浦东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十平米出租屋。
灯是那种老式拉绳开关，昏黄得像快断气的夕阳。桌上泡面盒摞成塔，最上面那盒还插着双没洗的筷子。电脑屏幕亮着，股票软件界面满屏绿色，数字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我叫倪霸霸，二十六岁，沪漂五年，程序员。格子衫起球了，牛仔裤洗得发白，头发三天没梳，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鸡窝。黑眼圈重得能当墨镜戴。
项目明天上线，我在改最后一段代码。手在敲键盘，眼睛却死盯着账户余额。今天又亏了三千八，这月第六次了。心跳越来越快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突然胸口一闷，喘不上气。视线开始模糊，手指抽了一下，头直接砸在回车键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黑暗里，有个声音响起来。
“检测到宿主具备社畜完美基因，符合绑定条件，正在激活‘亏钱返现系统’。”
我没动，也不是不想动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身体。
蓝光从脑子里炸开，像有人拿手电筒照进颅骨。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……我醒了，坐了起来。
椅子还在晃，泡面塔塌了一角。我低头看自己手，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“你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的外挂。”那个声音说，“从现在起，你亏的每一分钱，我都会双倍返还。”
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撞翻了垃圾桶。
“神经病啊！我幻听了？我疯了？”
我抓起手机想打120，结果屏幕亮了。
银行短信：【您尾号8832账户入账10元（模拟返现）】
我愣住。
点开余额——多了十块。不多不少，正好十块。
“你说……返现？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禁止非法赌博。”系统立刻接话，“投资领域自动锁定合法范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合法范围？那不就是股市、基金、彩票这些？
我冲到门口穿鞋，左脚踩进新买的潮牌运动鞋，右脚套了洞洞鞋也没察觉。抓起三个充电宝塞口袋，手机攥手里，开门就往外跑。
楼下街角有家彩票站，平时冷清得连蚊子都不待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门口排了几十人，队伍拐了两个弯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：“家人们看好了，今天必出大奖！刚算过命，财神爷指路！”
我躲在电线杆后面，看得头皮发麻。
这地方平时一天卖不出五百块，现在人挤人，连老头老太太都拎着菜篮子来凑热闹。
“系统？”我小声问。
“检测到宿主首次亏损预期达成，市场反应启动中。”它说。
我瞳孔一缩。
亏损预期？我还没买呢，怎么就有预期了？
等等……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在电脑前看着账户崩溃？那时候我已经算“准备亏钱”了？
我慢慢咧嘴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笑。笑得肩膀直抖，差点蹲地上。
我转身就往回跑，两步一绊，差点被自己左脚的潮牌右脚的洞洞鞋摔死。
冲进屋，反锁门，直奔厕所。坐在马桶盖上，打开手机银行，刷新，再刷新。
余额还是那个数，不多不少。
但我已经信了。
“这波……真是血亏啊！”我压着嗓子笑，笑到肚子疼。
原来输钱也能赚钱？
别人炒股是为了回本，我炒股是为了多亏点？
我抬头看镜子，里面那人头发乱、眼睛红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可我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我不一样了。
我对着镜子说：“你说我是社畜完美基因？”
系统没回答。
我又问：“以后我亏多少，你就返多少？双倍？”
“规则将在适当时机解锁。”它冷冷地说，“当前阶段，仅支持基础验证。”
我点头，不急。
才刚开始，我不急。
我把手机贴胸口，靠在墙上，闭眼喘气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群人排队买彩票的画面。他们以为是运气来了，其实是……我的信号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