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沉入无底的深渊,现实世界的轮廓与色彩寸寸剥落。
当夜月翔的感知再度凝聚时,他已置身于自己的“心象世界”。
这里没有天地。
或者说,这里的天与地彻底颠倒。脚下是漆黑的夜幕,头顶是无限延伸的黑白棋盘格大地,一种源自埃舍尔画作的、极致的超现实主义风格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
上千道身影,每一个都与夜月翔的本体别无二致。
这些影分身盘踞在扭曲空间的各个角落,有的在进行无声的剑道挥斩,有的在冥想中凝聚灵压,有的则在演练着繁复的鬼道咒文。整个世界静谧无声,只有一股股庞大的力量在沉默中运转、升腾,构成了一幅宏大而诡异的修行画卷。
空间的正中央,夜月翔的本体,与一个刚刚分离出的影分身相对而立。
这是行动开始前,最后的战力梳理。
“来吧。”
夜月翔的声音平淡无波,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传递。
“让我看看‘森罗万象’的极限。”
对面的影分身没有流露任何情感,它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作为最完美的陪练。
没有丝毫废话,影分身的身影骤然虚化,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柄制式的浅打,刀光一闪,一记迅猛至极的斩击撕裂了身前的空间,直劈本体而来。
然而,夜月翔甚至没有挪动一步。
他的身体纹丝不动,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足以斩开巨岩的刀锋,薄唇轻启。
“我的刀,无法被看见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现象发生了。
夜月翔手中那柄同样普通的浅打,并非变得透明,也非高速振动,而是直接从影分身的视觉、感知、乃至记忆认知中,突兀地、彻底地消失了。
它就那样凭空蒸发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影分身的斩击猛然一滞,那张与夜月翔一模一样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人性化的愕然。它能感觉到本体手中握着兵器的触感与重量,但它的双眼却在疯狂地告诉它——那里空无一物。
这就是“森罗万象”的核心能力——【虚构真实】。
其始解是永久性的,效果简单粗暴到了极致。
它能将夜月翔认知中的“谎言”,在自身灵压所能干涉的范围内,强行扭曲为绝对的“真实”。
只要他认为,并且说出。
那么“谎言”,便会侵蚀现实,化为规则。
“我的身前,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壁障。”
夜月翔继续宣告。
影分身从短暂的错愕中回神,遵从着攻击的本能,再度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刃之上,发起了第二次斩击。
“当!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回荡。
影分身的刀锋,仿佛砍在了一面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又坚不可摧的次元壁垒上。狂暴的斩击力被悉数反弹,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它虎口崩裂,手臂发麻,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夜月翔的目光穿过那道无形的壁障,落在了影分身因竭力而扭曲的面孔上。
他吐出了最后的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