瀞灵廷,一番队队舍。
死寂。
足以将钢铁碾碎的灵压,化作了实质的重力,压迫着在场每一位队长的神经。会议室内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酷刑。
山本总队长那双紧闭的眼缝中,渗透出的不是威严,而是即将焚尽一切的怒火。
当他终于开口宣布散会时,那声音干枯得如同焦炭。
队长们如蒙大赦,却无人显露半分轻松。他们起身,动作僵硬,彼此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带着一身寒气,快步离去。
压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,又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。
调查,必须立刻展开。
就在这股压抑的人流末尾,一道身影从冰冷的廊柱阴影中走出,不偏不倚,正好挡住了一位男人的去路。
他面色苍白,却不显病弱,反而有一种久经风霜的温润感,白色的羽织外套昭示着他尊贵的身份。
“浮竹队长,请留步。”
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番队特有的严谨与肃杀。
十三番队队长,浮竹十四郎停下脚步,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凝重。他侧过头,看清了来人。
“嗯?是一番队的夜月翔君啊。”
浮竹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
夜月翔的影分身微微躬身,姿态无可挑剔。他此刻的面容上,写满了属于下属的忠诚与焦灼,完美复刻了一名尽忠职守的席官该有的模样。
“是关于魂魄消失事件的一些情报。”
他开门见山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沉重。
“总队长命令我们一番队全力收集情报,我这里刚好有一些从流魂街传来的,不成体系的线索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手呈上了一份卷宗。
卷宗的封皮是崭新的,但纸张的边缘却带着些许磨损,墨迹也并非完全均匀,所有细节都在暗示着这是一份被仓促整理、却又无比真实的原始记录。
浮竹十四郎,这位尸魂界最善良的队长之一,其心思的缜密程度,却与他的善良成正比。
他没有立刻相信,而是伸出那双略显苍白的手,接过了卷宗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他展开卷宗,视线一寸寸地扫过上面的文字。
卷宗里的内容,初看之下,杂乱无章。
有流魂街某个区域地痞的口供,有某个赌徒输光了家产后的醉话,还有一些关于街区势力范围变动的零散记录。
但随着阅读的深入,一条无形的线,开始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中浮现。
所有的线索,都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巧妙地编织、牵引,最终指向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——
流魂街内部的帮派,为了争夺地盘,发生了大规模的火并。
而在这场火并的背后,隐约有高阶大虚的影子在闪动,似乎是在利用这些人类的灵魂进行某种实验或献祭。
证据链条环环相扣。
逻辑推演无懈可击。
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,每一个证词都找到了旁证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、能够让任何调查者信服的答案。
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,错误的答案。
“这些情报……可靠吗?”
浮竹十四郎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。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,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,但这卷宗上呈现的一切,又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漏洞。
这种矛盾感,让他感到一丝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