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队队舍,静谧深沉。
这间专门为此次“联合调查组”腾出的会议室,选用了最上等的檜木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庄重的木质香气。阳光透过障子窗,在光洁的榻榻米上投下规整的明暗格,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浮动。
然而,这片静谧,却被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所笼罩。
长桌两侧,分坐着尸魂界各大贵族派来的代表。他们身着华贵的丝绸羽织,腰间的佩刀价值连城,每一个人的姿态都经过了千百年的礼仪锤炼,显得无可挑剔。
可那份无可挑剔之下,是无法掩饰的、源自血脉的傲慢。
他们的视线,或明或暗,全都汇聚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——一番队第九席,夜月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甚至没有穿上代表一番队身份的羽织,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死霸装,与周围的华贵氛围格格不-入。
没有人说话,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
终于,这份沉默被一声刻意的、清脆的敲击声打破。
纲弥代家的代表,一个面容狭长、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,用他修长的指节,不轻不重地叩击着桌面。
他的目光,并未落在夜月翔的脸上,而是飘忽地审视着天花板的木纹,仿佛与一个席官对话,本身就是一种屈尊。
“夜月翔席官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平直,不带任何情绪,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我不管你们一番队要怎么查,但我要求你们,必须优先调查朽木家和四枫院家!凶手,一定就在他们之中!”
这句话,与其说是建议,不如说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他甚至懒得去编造任何理由,赤裸裸地将家族间的倾轧摆上了台面,试图将总队长亲自下令组建的调查组,当成他纲弥代家铲除异己的私兵。
话音落下,会议室内其他家族的代表,脸上纷纷露出了玩味的表情。
他们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,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已预知了结局的戏剧。一个没有根基的第九席,如何能与四大贵族之首的纲弥代家抗衡?
这根本不是调查,这是一场权力的驯服。
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训斥与操控,主位上的夜月翔,忽然笑了。
那不是愤怒的冷笑,也不是无奈的苦笑,而是一种近乎于……愉悦的笑容。仿佛眼前的这一切,都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开胃小菜。
他缓缓伸出手,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尚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。
茶叶是上等的玉露,茶水清澈,香气怡人。
在所有人或轻蔑、或看戏的注视下,夜月翔的意识,沉入了那片独属于他的、规则的海洋。
他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凡人无法理解的幽光。
一个念头,一个指令,被赋予了“真实”的权重,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现实的结构之上。
“这个茶杯,是一块刚刚从熔炉里取出的、烧红的烙铁。”
规则,被瞬间改写。
下一刹那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,如同利刃般撕裂了会议室的庄严与压抑!
那位纲弥代家的代表,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雷电劈中,猛地从座位上弹起,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