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对面,他的敌人,却显得从容不迫。
那是一只人形的大虚。
它的体态修长优雅,面覆着一张仿佛由最高明的工匠雕琢而成的、带着贵公子般倨傲神情的纯白面具。
瓦史托德。
一只顶级的掠食者。
然而,最让夜月翔感到诡异的,并非是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。
而是散落在浮竹四周的景象。
他的队员们,那支跟随他一同前来的小队,此刻全部倒在地上,气息奄奄,身负重伤。
而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口,无论是形状,深度,还是残留的灵压属性,都与浮竹十四郎的斩魄刀——“双鱼理”所造成的斩击痕迹,一模一样!
夜月翔的目光,仅仅是在战场上扫过一圈。
一瞬间,他便洞悉了这只瓦史托德能力的本质。
它并非是单纯的复制。
而是篡改。
一种基于“镜花水月”的劣化仿制品。
蓝染的“镜花水月”,其本质是“完全催眠”,是从规则层面上,支配对手的五感,让其将虚假误认为真实。
而眼前这只大虚的能力,则是将这一概念,进行了恶毒的扭曲。
它复制了“镜花水月”支配感知的特性,却将其效果,从“催眠”,篡改为了“转移”。
“将自身受到的所有伤害,随机转移给范围内的、被施术者认定的‘同伴’身上”!
这是一种何其阴险,何其恶毒的能力!
对于浮竹十四郎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而言,这简直就是无解的绝境。
他的每一次攻击,都无法伤到真正的敌人。
他每一次挥刀,都只会变成一把刺向自己部下与同伴的利刃!
浮竹的双手在颤抖。
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双鱼理,那双温和的眼眸中,第一次充满了痛苦与憎恶。
这把守护了瀞灵廷数百年的刀,此刻,却成了屠戮同伴的凶器。
“放弃吧,死神。”
那只瓦史托德发出优雅而残忍的轻笑,它抬起手,一道凝练的虚闪在指尖汇聚。
“你的每一次挣扎,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。你的正义,你的守护,在这里,一文不值。”
浮竹死死咬着牙,鲜血从嘴角渗出。
他不能攻击,只能被动防御,可灵力的巨大消耗与身上不断加重的伤势,已经让他濒临极限。
眼看着那道致命的虚闪即将射出,而自己为了保护身后昏迷的队员,已经退无可退。
投鼠忌器之下,他陷入了真正的生死危机。
或许,自己会被自己的斩魄刀反弹回来的力量,在这里了结性命。
何其讽刺。
就在这绝望的瞬间。
“哼。”
一声极轻,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冷哼,毫无征兆地,响彻了这片扭曲的空间。
“玩弄因果的劣质仿品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道深红色的火焰,撕裂了天穹!
那火焰不带丝毫灼热的温度,却散发着一股审判万物、裁决罪孽的至高气息,仿佛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业火神罚!
轰——!!!
火焰如天降的神罚之剑,径直劈落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那片被瓦史托德引以为傲的幻术空间,在接触到红色火焰的刹那,就像被烙铁烫穿的画纸,无声无息地,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、通往外界的窟窿!
扭曲的光影寸寸碎裂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,沐浴在破碎的光影之中,从那窟窿里,缓步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