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口的厮杀声刚歇,镖队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前方的荒丘挪去。夕阳如血,洒在地上的血迹上,泛着刺目的红。年轻镖师的尸体被裹在粗布中,他的钢刀断成两截,插在路边的土坡上——刚才第二批黑衣人突袭时,他为了护镖车,硬生生用身体挡了一刀淬毒的弯刀,没撑到半个时辰就没了气。
“还有三个兄弟受了重伤,得找地方先包扎。”李刚捂着左臂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染红了半边衣袖,“前面那片荒丘有几间破窑洞,先去那里休整,再派人回洛阳报信。”
张小泗抱着年轻镖师的尸体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他想起昨天出发前,这兄弟还笑着问他泗水剑法怎么练,说以后也要当像他一样的侠者。可现在,人却没了。他把尸体轻轻放在窑洞的草堆上,转身去帮其他镖师处理伤口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“这些黑衣人不对劲。”李刚靠在窑洞壁上,喘着气,“第一批是金堂的人,第二批来的人里,有几个用的是‘幽冥鬼手’的招式,像是土堂的杀手——幽冥教两堂联手劫镖,这镖箱里的东西,怕是比走私军械还重要。”
张小泗点头,走到窑洞外,望着远处的黑风口。他想起刚才打斗时,有个黑衣人临死前,往草丛里扔了个东西,等他追过去时,只看到一团烧黑的布片,上面隐约有“玄”字的残印,和神秘雇主留下的“玄先生”纸条上的字迹有些像。可布片烧得太厉害,再找不到其他痕迹。
“去看看镖箱。”他心里一紧,快步走到镖车旁。黑檀木镖箱还好好的,铜锁没被动过,可他绕到箱子后面,却发现底部的夹层被划开了一道小口——刚才混乱中,竟没人注意到!他伸手摸进去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,还没来得及细看,就听见身后传来镖师的惊呼:“不好!受伤的王兄弟……没气了!”
张小泗赶紧缩回手,往窑洞跑。又一个兄弟没了——那兄弟的伤口本就深,加上刚才赶路颠簸,没能撑住。镖队原本有十二个人,现在只剩五个,三个还受了伤,能打的只有他和李刚。
“线索全断了。”李刚看着地上的尸体,声音沙哑,“黑衣人尸体上的标识被抹了,烧黑的布片认不出原样,镖箱夹层里的东西也不知道少没少……我们连对手到底要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张小泗走到镖箱旁,蹲下身,看着底部的小口。他刚才摸到的金属,形状不规则,不像兵器,倒像某种器物的零件。可现在不是开箱的时候——神秘雇主说了不许开箱,而且贸然打开,万一里面有机关,反而会坏了事。他轻轻把夹层的口子合上,心里暗下决心:就算线索断了,这趟镖也得送到开封,就算为了死去的兄弟,也得查清真相。
夜色渐深,荒丘上刮起了冷风,窑洞外的篝火忽明忽暗。张小泗坐在篝火旁,握着铁剑,看着兄弟们疲惫的睡颜。他想起孟天雄说的“江湖不仅有侠义,还有生死”,现在他才真正明白——当大侠,不仅要会武功,更要扛得住责任,咽得下痛苦,就算线索断了,也得在黑暗里找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