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丘的晨雾还没散尽,窑洞外就传来了马蹄声——不是镖局的马蹄铁声,而是更密集、更急促的铁蹄踏地声,像擂在人心口的鼓。
“是幽冥教的追兵!”李刚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太急,又渗出了血,“他们肯定是顺着血迹追来的!小泗,你带着受伤的兄弟和镖箱先走,我来断后!”
张小泗刚把最后一个受伤的镖师扶上马车,听见这话,立刻摇头:“要走一起走!你伤势重,断后我来!”他握紧铁剑,往窑洞外走,刚到门口,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,十几匹黑马奔来,马上的黑衣人个个手持弯刀,斗篷上的骷髅纹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没时间争了!”李刚推了张小泗一把,“镖箱在你手上,比什么都重要!你记住,就算我们都没了,你也要把镖送到开封,查清真相!”他说着,拔出长剑,朝着追兵的方向冲了过去,“兄弟们,跟我上!让幽冥教的杂碎知道,我们威武镖局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!”
剩下的两个没受伤的镖师也跟着冲了上去,剑光与刀光在雾中碰撞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。张小泗看着李刚的背影,眼眶发热,却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——他得带着幸存者和镖箱逃出去,这是李刚和兄弟们用命换来的机会。
“大家抓紧马车,我们往东边的密林走!”张小泗跳上马车,甩了一鞭马,马儿嘶鸣一声,朝着密林的方向狂奔。车后座上,受伤的镖师们咬着牙,强忍着疼痛,紧紧抱着镖箱,生怕颠簸中出了差错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,身后传来黑衣人的嘶吼:“别让他们跑了!抓活的,镖箱不能丢!”一支羽箭擦着马车的车辕飞过,钉在路边的树干上,箭尾还在颤抖。
张小泗回头看了一眼,见有三个黑衣人已经追近,离马车只有十几步远。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从马车上跃起,铁剑出鞘,借着惯性,朝着最前面的黑衣人刺去。那黑衣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击,慌忙举刀格挡,却被张小泗的剑挑飞了弯刀,剑尖直逼咽喉。
“砰!”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袭来,弯刀砍向张小泗的腰腹。张小泗侧身避开,同时一脚踹在马车上,借力往后退,稳稳落在车辕上。可就在这时,第三个黑衣人突然抛出一条铁链,缠住了马车的车轮,马儿吃痛,猛地停下,车后座的镖师们差点被甩出去。
“完了!”受伤的镖师绝望地说,“他们人太多了,我们跑不掉了……”
张小泗握紧铁剑,正要跳下去与黑衣人拼命,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剑鸣,紧接着,一道青影从密林中窜出,手中长剑如流星般划过,瞬间斩断了缠住车轮的铁链。
“哪来的毛贼,敢在江南地界上欺负人?”青影落地,露出一张俊朗的脸,约莫十七八岁,穿着月白长衫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上面刻着“江”字。他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,剑尖挑着一个黑衣人的弯刀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你是谁?敢管我们幽冥教的事!”为首的黑衣人怒喝,挥刀就朝青影砍去。
青影轻笑一声,长剑一扬,使出一套灵动的剑法,招招都往黑衣人招式的破绽处刺去。他的剑法与张小泗的泗水剑法不同,更轻、更快,像江南的流水,看似柔和,却带着凌厉的锋芒。“江南剑派江枫,听过吗?”他一边打,一边喊道,“就你们这点本事,也敢叫幽冥教?我看是‘幽冥小丑’还差不多!”
张小泗见有人帮忙,也立刻跳下车,铁剑与江枫的长剑配合,一刚一柔,很快就压制住了追来的黑衣人。江枫的剑法擅长快攻,专挑黑衣人手腕、膝盖等薄弱处;张小泗的剑法则更稳,剑脊格挡,剑尖反击,两人配合得竟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。
“小心!”张小泗突然大喊,一把推开江枫——为首的黑衣人见打不过,竟从怀里摸出一枚毒针,朝江枫射去。张小泗用铁剑挡住毒针,同时一剑刺中黑衣人的胸口,黑衣人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。
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杀,又打不过两人,赶紧掉转马头,往回逃。江枫还想追,却被张小泗拉住:“别追了,我们得赶紧走,他们还有大部队在后面。”
江枫停下脚步,收起长剑,上下打量着张小泗:“你叫什么名字?剑法不错啊,是哪个门派的?”
“在下张小泗,师从孟天雄,现在是威武镖局的镖师。”张小泗抱拳道谢,“多谢江少侠出手相救,不然我们今天恐怕都要栽在这里。”
“孟天雄?”江枫眼睛一亮,“可是二十年前以‘流云步’闻名江湖的孟老侠?我父亲常跟我提起他,说他是难得的侠义之人!”他说着,又看向马车上的镖师和镖箱,“你们这是要去哪?怎么会惹上幽冥教的人?”
张小泗叹了口气,把镖队遇袭、兄弟牺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江枫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:“幽冥教最近越来越嚣张了,不仅在中原作恶,连江南地界都有他们的踪迹。我这次出来,就是奉师门之命,查他们走私军械的事。”
“走私军械?”张小泗心里一动,“我们押送的这镖箱,里面的东西很可疑,幽冥教的人追得很紧,说不定就和军械有关。”
江枫走到镖箱旁,敲了敲黑檀木:“这箱子是西域的工艺,铜锁是‘九转锁’,一般人打不开。你们要送去哪里?”
“开封府,交给一个叫‘玄先生’的人。”张小泗说。
江枫皱了皱眉:“玄先生?我在江南时,听过这个名字,好像和一些不明不白的买卖有关,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清楚。不过我正好也要去开封,不如我们一起走?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说不定还能查清这镖箱和幽冥教的关系。”
张小泗大喜过望:“那太好了!有江少侠同行,我们也能安心些。”
受伤的镖师们也纷纷道谢,江枫摆了摆手:“不用谢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本就是侠者该做的事。我们赶紧走吧,免得幽冥教的人又追上来。”
张小泗重新跳上马车,江枫牵着马走在旁边,两人一边赶路,一边聊着剑法和江湖事。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原本沉重的逃亡之路,因为这场意外的相遇,竟多了几分希望——张小泗知道,他不仅多了一个可靠的盟友,更离真相,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