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透,山间的石板路沾着露水,踩上去滑得很。张小泗蹲在路边,指尖捏着半片弯刀碎片,碎片边缘泛着暗蓝色,凑近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——是幽冥教常用的“腐骨毒”,昨天逃掉的黑衣人,显然在这里歇过脚。
“看来他们没跑远。”江枫从树顶上跳下来,月白长衫沾了些草屑,他指着前方蜿蜒的山路,“我刚才往山顶看了,那边有串马蹄印,方向是青石镇,和我们要去的开封顺路。”
张小泗把弯刀碎片收好,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:“他们伤了几个兄弟,肯定要找地方疗伤,青石镇是必经之路,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和‘玄先生’联系的线索。”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,受伤的镖师们靠在车板上,脸色还有些苍白,“让兄弟们再撑撑,到了青石镇,我们找家客栈好好休整,顺便查探线索。”
镖队重新上路,江枫走在最前面,他的“流云步”比张小泗更娴熟,脚步轻得像猫,时不时停下来查看路边的痕迹。张小泗跟在马车旁,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林——昨天的突袭让他明白,幽冥教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就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了青石镇的影子。镇子坐落在山坳里,四周有矮墙围着,镇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“青石镇”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。奇怪的是,这么早的时辰,镇口却看不到一个人影,连平时摆摊卖早点的摊子都不见踪影,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,显得格外冷清。
“这镇子不对劲。”江枫停下脚步,眉头皱了起来,“按说这个时辰,镇口该有人进出才对,怎么这么安静?”
张小泗也觉得奇怪,他往前走了几步,隐约听见镇子里传来几声呵斥,还有百姓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什么人捂住了嘴。“小心点,可能有情况。”他握紧铁剑,对身后的镖师们说,“你们护好镖箱,我和江少侠先去探探路。”
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镇口,趴在矮墙上往里看。只见镇子里的主街上,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人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,手里拿着鞭子,不知道在呵斥什么。老农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,篮子里的青菜撒了一地,被官差用脚踩得稀烂。
“这官差怎么这么蛮横?”江枫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满,“就算是收税,也没这么欺负人的道理。”
张小泗没说话,目光落在官差腰间——其中一个官差的腰带上,挂着一块黑色的符纸,边缘和他之前捡到的幽冥教残符一模一样!他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青石镇的官差,和幽冥教有勾结?
就在这时,老农突然哭喊道:“大人,我真的没钱啊!昨天幽冥教的人已经抢过一次了,我只剩下这点青菜了,求你们放过我吧!”
“幽冥教?”张小泗和江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官差听到“幽冥教”三个字,脸色变了变,抬手就给了老农一鞭子:“闭嘴!什么幽冥教?再胡说八道,把你抓去坐牢!”老农被打得趴在地上,不敢再说话,只是小声地哭着。
官差们骂骂咧咧地走了,临走前还抢走了老农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。等官差走远,老农才慢慢爬起来,捡起地上烂掉的青菜,抹着眼泪往镇子里走。
“看来这青石镇,被幽冥教和官差联手控制了。”张小泗沉声道,“百姓被抢了不敢说,官差还帮着遮掩,我们要查线索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江枫点了点头:“我们先混进去,找家客栈住下,再慢慢打听。记住,别暴露身份,尤其是你镖局镖师的身份,免得被他们盯上。”
两人回到马车旁,跟镖师们交代了几句,让他们把镖车藏在镇外的树林里,只留下两个镖师看守,其他人跟着他们乔装成商人,往镇子里走。
刚进镇口,就看见一个瘸腿的老乞丐坐在墙根下,手里拿着一个破碗,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。张小泗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,放在他的碗里。老乞丐抬起头,看了张小泗一眼,突然压低声音说:“别去‘悦来客栈’,那里……有黑衣人。”说完,他赶紧低下头,再也不敢说话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。
张小泗心里一动,刚想再问,就看见远处有官差走过来,老乞丐赶紧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钻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“看来这老乞丐知道些什么。”江枫小声说,“悦来客栈,说不定就是幽冥教的人落脚的地方。”
张小泗点头:“我们先找家其他的客栈住下,晚上再去悦来客栈探探。”
镇子不大,主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,只有几家药店和杂货店开着,门口也挂着“今日无货”的牌子,显然是怕官差和幽冥教的人找上门。两人走了半天,才在镇子尽头找到一家“平安客栈”,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见他们进来,赶紧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,眼神里却满是警惕。
“几位客官,住店还是吃饭?”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,时不时往门外看。
“住店,要三间房,再弄几个小菜,送到房间里。”张小泗掏出银子,放在柜台上,“老板,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,路过这里,想歇一晚,明天就走。”
老板看到银子,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,赶紧收起来:“好嘞,房间在二楼,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饭菜。”他转身往厨房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压低声音说:“客官,晚上别出门,尤其是别往悦来客栈那边去,不安全。”
张小泗点头:“多谢老板提醒,我们知道了。”
跟着伙计上了二楼,房间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,窗户对着镇子的后巷。江枫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往外看,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流浪狗在翻找垃圾。
“这镇子太压抑了。”江枫转过身,“百姓不敢说话,官差和幽冥教勾结,我们要查线索,只能等晚上了。”
张小泗坐在桌边,拿出白天捡到的弯刀碎片:“这碎片上的毒,是幽冥教土堂的‘腐骨毒’,只有他们的杀手才会用这种毒。如果悦来客栈真有他们的人,说不定能找到和镖箱有关的线索,甚至能查到‘玄先生’的下落。”
正说着,伙计端着饭菜上来了,四菜一汤,都是家常小菜,却做得很精致。伙计放下饭菜,刚想走,被张小泗叫住:“伙计,问你个事,最近有没有看到一群黑衣人在镇上落脚?”
伙计脸色一变,赶紧摇头:“没……没看到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说完,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,连门都忘了关。
张小泗和江枫对视一眼,都明白——这青石镇,藏着的秘密,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。而他们要找的线索,还有那个神秘的“玄先生”,或许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镇子深处,等着他们去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