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云雾山的第三日，张小泗一行人在山下的“清溪镇”歇脚。这小镇依溪而建，青石板路被溪水润得发亮，却因幽冥教的人时常出没，街上的铺子大多半开着，行人也都神色匆匆。
“老板，来三碗面，多加些蔬菜。”江枫走进镇口的面铺，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争执声——一个穿着破旧短打的少年，正攥着一把开裂的木剑，挡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身前，对面站着两个穿黑衣的汉子，腰间挂着幽冥教的“土”字木牌。
“哪来的野小子，敢管爷爷的事？”为首的汉子推了少年一把，少年踉跄着摔倒在地，木剑也飞了出去，“这老汉欠了总坛的‘保护费’，今天必须拿他孙子抵债！”
老汉吓得发抖，抱着怀里的小孙子往后缩，少年却立刻爬起来，捡起木剑又挡在前面：“不许欺负爷爷！我爹娘就是被你们害死的，我跟你们拼了！”说着就举着木剑冲上去，却被汉子一巴掌扇在脸上，嘴角瞬间渗出血。
“住手！”张小泗猛地站起身，铁剑在手中一晃，剑脊就抵住了汉子的手腕。那汉子回头见是张小泗，脸色骤变——前些日子四堂合围青石山的事，幽冥教内部早有通报，谁都知道这个青衫少年是玄先生的死对头。
“是……是张少侠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这就走！”汉子慌忙拉着同伴往外跑，连“保护费”都忘了要。
少年见汉子跑了，立刻跪在张小泗面前，磕了三个响头，额头撞在青石板上，发出闷响：“少侠！求您收我为徒吧！我叫林小侠，我想跟您学武，为爹娘报仇，保护像爷爷这样的好人！”
张小泗愣住了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收徒——师父刚走，他连自己的路都还在摸索，怎么能教好一个孩子？他弯腰想扶少年，却被林小侠躲开：“您不答应，我就不起来！我不怕苦，每天能练剑十个时辰，能帮您洗衣做饭，只求您教我本事！”
江枫走过来，拍了拍张小泗的肩膀：“当年孟老侠不也是这么收下你的吗？你总说怕走不好师父的路，可传承本事、教人行侠，不就是最好的走法？”
白晓月也蹲下身，掏出帕子帮林小侠擦嘴角的血：“这孩子眼神亮，心也善，刚才明明怕得发抖，还敢挡在老汉前面。你若教他，不仅是帮他报仇，更是为江湖多添一个侠义之人。”
张小泗看着林小侠眼里的光，那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执拗与渴望——当年他也是这样，攥着半截玉佩跪在孟天雄面前，求师父教他剑法报仇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扶起少年：“我可以教你，但你要记住，学武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守护。若有一天你用剑伤害无辜，我便立刻废了你的武功。”
林小侠眼睛瞬间亮了，又要磕头，被张小泗拦住。他攥着开裂的木剑，声音带着激动的颤：“师父放心！我绝不会用剑伤好人！我要像您一样，做个能保护别人的大侠！”
接下来的几日，他们在镇外的破庙暂歇。张小泗每天清晨教林小侠泗水剑法的基础招式“泗流归海”，从站姿到握剑，一招一式都教得认真——就像当年孟天雄教他那样。林小侠学得极快，虽力气小，握剑的手总发抖，却从不说累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对着树干练剑，掌心磨出了水泡也只是用布包一下，继续练。
“师父，我跟您说个事。”这天傍晚，林小侠凑到张小泗身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前几日我在镇外的黑风洞，看到幽冥教的人往里面搬东西，还听到他们说‘要赶在洛阳大会前，把这批毒草运到总坛’。”
张小泗心里一震——黑风洞？孟天雄留下的图纸上，曾标注过云雾山附近有一处幽冥教的隐秘据点，说不定就是这里！他立刻站起身，对江枫和白晓月说：“我们去黑风洞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毒草，还能顺着线索查到总坛的方向。”
林小侠也想跟着去，却被张小泗按住肩膀：“你留在破庙，继续练剑。保护好自己，也是侠义的一部分。”少年虽有些失落，却还是用力点头，握紧了手中的木剑：“师父放心！我会好好练剑，等你们回来，我一定能把‘泗流归海’练得跟您一样好！”
暮色中，张小泗、江枫与白晓月朝着黑风洞的方向走去。林小侠站在破庙门口，望着他们的背影，举起木剑对着空气练起了“泗流归海”，动作虽生涩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——他知道，只要好好练剑，总有一天，他也能像师父一样，成为一个能守护江湖的大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