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的夜色比墨更浓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只有零星星光勉强穿透林隙。张小泗一行人借着流云步的轻盈在山路上疾行,脚下的泥土却渐渐变得异常——原本湿润的腐殖土不知何时成了焦黑色,踩上去竟簌簌掉渣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“不对劲。”白晓月突然停住脚步,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进泥土,拔出来时针尖已泛出灰绿色,“这土里渗了‘腐心瘴’,是土堂炼药的标志性毒物!之前那些‘山精’的疯癫症状,根本不是中了腐骨草毒,是吸入瘴气后的中毒反应。”
清和凑过来,盯着焦黑的土地脸色发白:“幽冥教各堂有各自的地盘标识,金堂用庚金钉,土堂就用这种‘焦土术’——他们炼药时会用特殊丹火灼烧土地,既掩盖痕迹,又能让瘴气顺着土脉扩散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传来一阵诡异的嘶吼,像是野兽咆哮却夹杂着人声。张小泗立刻运转流云步,足尖点过枯树桠梢,身形如柳絮般飘向声源处。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,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用利爪般的手指抓挠树干,身上的布衣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灰绿色斑块,正是之前传闻中的“山精”。
“是村民!”张小泗看清对方脖颈上的银锁,那是山下猎户常用的饰物。他不敢贸然靠近,从怀中摸出武当赠予的清心散,运力撒向对方——粉末落在“山精”脸上,对方的嘶吼渐渐弱了下去,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又被混沌取代,转身跌跌撞撞冲进了左侧的山谷。
“跟着他!”江枫握紧长剑跟上,众人穿过一片焦黑的灌木丛后,眼前景象让人心惊:山谷入口的岩石上刻着一个歪扭的“土”字,周围散落着破碎的陶罐,罐底残留着暗绿色的药渣,正是幽冥草与某种矿物的混合体。
“抓住活口!”张小泗瞥见灌木丛后闪过的黑影,足尖一点跃至对方身后,铁剑架在其脖颈上。那人穿着黑衣,腰间挂着枚青铜令牌,上面除了幽冥教的骷髅印记,还刻着“土”字纹章,与清和描述的土堂标识分毫不差。
“说!你们抓村民做什么?‘山精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江枫上前踢落对方手中的铁铲,那铲子刃口还沾着焦土。黑衣人牙关紧咬,竟要往嘴里塞毒药,白晓月早有防备,一枚银针精准射中他的虎口,毒药当即掉在地上。
清和见状上前,亮出自己曾有的金堂令牌:“我知道你们的规矩,土堂炼药需‘活引’,那些村民是不是被当作药引了?但玄先生从来不会兑现承诺,你就算死了,家人也活不了!”
这句话戳中了黑衣人的软肋,他浑身一颤,终于开口:“是……是土堂堂主下令的。我们在炼‘腐心丹’,需要活人精血调和幽冥草的毒性,那些村民吸入瘴气后会神志不清,抓起来既省力又不会暴露行踪。之前对外散布‘山精害人’的传闻,就是为了让山下人不敢进山。”
张小泗心头一沉,难怪之前的猎户伤口既有铁爪痕迹,又有毒性反应——根本是土堂弟子伪装山精抓人,再用瘴气掩盖真相。他看向清和:“黑风洞是不是就是炼药点?”
“是……但不止炼药。”黑衣人声音发颤,“洞里有土堂的‘丹火窑’,还藏着用村民炼的‘药人’,堂主说等丹药炼成,就和金堂的炸药一起运去洛阳大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