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泗抱着月嫂档案袋蹲在菜站的木桌旁,手里攥着修鞋摊用的放大镜——镜片边缘有道小裂痕,是之前帮老钟表匠修旧怀表时磕的,却不影响看清纸上的细节。他把林薇提到的“母婴护理培训记录”铺在桌上,纸是复印的,颜色发淡,阳光透过放大镜,把纸上的字照得发虚——这哪是正规培训记录,纸边裁得歪歪扭扭,没有培训学校的骑缝章,连“结业日期”都用圆珠笔描了两遍,墨迹晕得像团雾,连数字都看不清。
“这复印件也太假了,连个章都没有。”张小泗用指尖蹭了蹭纸上的“结业日期”,指尖沾了点淡墨——是复印时墨没干蹭上的,还带着点油光。他想起之前查保健品传单时的假签名,心里咯噔一下:这培训记录,怕是跟那签名一个路子,都是糊弄人的,就是为了让雇主觉得“正规”。
赵公明凑过来,腰间的铜钱串轻轻碰了下档案袋,没碰到纸,串子却瞬间泛了点温乎气,比平时辨假时的温度低,却更持续:“不用看了,这记录是假的,城郊那家‘母婴护理培训学校’,根本没正经开课,天天就忙着印假证、卖假记录,我昨天让串子‘探’了下,那地方连个培训教室都没有,就一间小平房,堆着满屋子的假证。”
两人当即往培训学校走——那是间藏在郊区巷子里的小平房,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招牌,写着“专业母婴护理培训”,字的颜色都褪成了浅黄,窗户上贴着“快速取证,包教包会,500元拿证”的红纸,纸边都卷了起来,沾着点灰尘。校长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西装袖口沾着点油污,见张小泗问培训记录的事,立刻堆起笑,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:“都是正规培训记录,可能是复印时没印好,有点模糊,您别误会,我们这都是正经培训,结业了才能拿证。”
“正规培训记录会没有骑缝章?会用圆珠笔改日期?”张小泗把复印件拍在桌上,指着眼晕的“结业日期”,声音提高了点,“林薇找的月嫂王梅,说在您这培训了三个月,可我查了,您这学校上个月才开业,她在哪学的?难不成是在您这‘隔空培训’?”
校长的笑僵在脸上,嘴角抽了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手悄悄往抽屉里摸,像是想拿什么东西。这时,老会计拎着算盘来了——是张小泗特意打电话叫过来的,怕跟校长算不清账,老会计还带了个小本子,里面记着之前查工程款的经验。“校长,咱明人不说暗话,别装了。”老会计把算盘往桌上一放,噼啪拨了两下,算珠的声音在小屋里格外清楚,“您这假证多少钱一张?500块是吧?我帮您算笔账,要是报给市场监管局,您这罚款得是现在赚的十倍,还得停业整顿,您自己掂量掂量,是说实话,还是等着被查?”
校长的脸色瞬间白了,比纸还白,赶紧拉着张小泗往里面的小房间走,声音压得低:“别报官!我说!我说!”他承认,只要交500块钱,不用上课,不用考试,当天就能拿培训证和记录,这两个月已经办了200多张假证,光靠卖假证就赚了10万,“那些月嫂都急着找活,没人较真,我就想着赚点快钱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你们会查过来。”
老会计拿着算盘算了算,把结果写在纸上,字写得工工整整:“200张假证,每张赚500元,共赚10万元,根据《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》,至少得罚5倍,就是50万元,还得没收违法所得。”校长看着纸上的数字,腿都软了,差点坐在地上,赶紧说:“我退钱!我把赚的10万都退了!以后再也不办假证了!我现在就联系那些月嫂,把假证收回来!”
张小泗让校长写了保证书,又抄了所有办假证月嫂的名单和联系方式,才带着老会计离开。走的时候,赵公明的铜钱串已经不烫了——那股藏在假证里的“黑心气”,总算散了点,串子上的“防骗纹”也淡了点,像是松了口气。老会计把算盘往怀里一揣,笑着说:“以后再查这种黑心账,还找我,保证算得他心服口服,让他知道骗人的成本有多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