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推着王大爷的冰箱往巷口走,冰箱底下垫了块蓝粗布——是菜站擦木桌用的,边角还绣着半朵小梅花,是张奶奶补的,避免外壳再被地面磨坏。王大爷跟在旁边,手里攥着块旧毛巾,时不时擦下冰箱门上孙子画的小太阳,生怕蹭掉了。快到维修店时,赵公明把铜钱串往怀里紧了紧,故意放慢脚步:“等会儿我去跟店主周旋,你悄悄给合作社的老周发消息,让他带几个工友来——人多他才不敢耍横,也能让街坊们都看看这骗局。”
维修店的铁皮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股刺鼻的机油味,混着点铁锈味。店主正蹲在柜台后,用块脏布擦着个银色压缩机,见他们进来,立刻站起来,脸上堆着假笑,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敷衍:“大爷,您这冰箱修好了!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,新压缩机换上,保准能用三年!”
“先别急着说修好。”赵公明走过去,假装看柜台里的零件盒,手指在盒沿上轻轻敲着,节奏慢得像在数拍子,“我们刚才回去看了下,你换的压缩机好像是旧的——你这新零件,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再瞧瞧?也好让大爷放心。”
店主的笑僵了下,眼神闪了闪,还是从柜台里搬出个蓝色零件盒:“这就是给您换的新压缩机,您看,标签还没撕呢,上面还有生产日期,新鲜得很!”说着,就要往王大爷手里递。赵公明突然上前一步,伸手去接,故意手一歪,零件盒“哗啦”掉在地上,里面的压缩机滚了出来——外壳上,赫然有道浅褐色划痕,长度、位置,跟王大爷冰箱里拆下来的旧压缩机分毫不差,连划痕末端的小锈点都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是运输时蹭的,新零件都这样!”店主赶紧弯腰去捡,手忙脚乱地想把压缩机往盒里塞,指尖都在抖。赵公明一把按住他的手,从怀里掏出铜钱串,轻轻贴在压缩机外壳上——串子瞬间颤得更厉害,铜绿都像是被震亮了些,最中间那枚康熙通宝微微发烫,往划痕处凑:“运输蹭的能跟冰箱里拆下来的旧零件划痕一模一样?你这是把报废冰箱上的旧压缩机拆下来,贴个新标签就当新的卖,800块你赚得也太黑心了!”
店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刚想狡辩,就见合作社的老周扛着瓦刀、小张攥着电工钳,领着三个工友走了进来——老周的瓦刀还沾着点水泥灰,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;小张的电工钳夹着根电线,显然是刚停下手里的活。“听说有人用旧零件坑老人钱?”老周把瓦刀往柜台上一放,“哐当”一声响,震得柜台里的螺丝都跳了跳,“今天不给个说法,这店别想开了!”
街坊们也围了过来,有个穿围裙的大婶举着个旧洗衣机零件:“我前阵子修洗衣机,他也说换了新电机,收了我300块,现在想想说不定也是旧的!当时他还说‘不换就坏得更快’,我就信了!”店主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,又看了看地上滚着的旧压缩机,终于蔫了,头垂得低低的:“我退钱!我退钱!800块全退,再给大爷赔个新的冰箱滤网,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!”
王大爷接过退回来的钱,手指反复摩挲着纸币,手都在抖,拉着张小泗的手说:“要是没有你们,我这给孙子买学习机的钱就打水漂了……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了!”赵公明把铜钱串重新挂好,串子的颤意慢慢散了,只留下点温乎气——从保健品的糖水、月嫂的假证,到这旧零件的骗局,黑心人的套路在变,可这串铜钱辨伪的准头,还有街坊们凑在一起的底气,从来没变过。阳光透过店门照进来,落在地上的旧压缩机上,像给这黑心骗局盖了个“戳”,明晃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