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很自然地蹲下身,也不顾地上的泥泞和车上滴落的泥水,伸出沾了些泥污但骨节分明的手指,捏住脱落的车链,卡在齿轮上。
另一只手握住脚蹬子,轻轻一转动,咔哒一声轻响,链子就准确无误地挂回了原位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何雨水站在一旁,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,宽阔的肩背将略显宽大的旧工装撑起好看的轮廓。
他专注地摆弄车链时,侧脸线条清晰,下颌绷紧,鼻尖上甚至沾了一点点不小心蹭到的黑色油污,可他似乎毫不在意。
何雨水的心跳得更快了,像有只小鹿在撞。
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个对象,人倒是老实,可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,说话一板一眼,比起眼前这个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力量和……莫名吸引力的梁行舟,显得那么平淡乏味,甚至有些……无趣。
“好了。”梁行舟站起身,随手从路边扯了几片宽大的草叶,擦了擦手上沾的油污和泥水。
“太……太谢谢你了,梁大哥。”何雨水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,几乎像蚊子哼哼,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。
“顺手的事。”
梁行舟语气依旧平淡,他看了看何雨水湿透、紧贴着身体的工装,以及还在滴水的裤脚,“你这样没法去上班了,先回家换身干衣服吧,当心着凉。”
“嗯……我知道,我,我这就回。”何雨水连忙点头,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的自行车,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土豆西红柿捡回菜篮子。
她推着车,走出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看了梁行舟一眼。
没想到,梁行舟也正平静地望着她,那目光深邃,仿佛能穿透她此刻的狼狈,直抵内心。
何雨水心尖猛地一颤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,推着自行车,几乎是有些仓惶地快步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,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。
梁行舟站在原地,看着何雨水略显单薄、急匆匆消失在路口拐角的背影,目光深沉。
刚才伸手扶她起身,臂弯接触的瞬间,他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内力,确实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异乎寻常的波动。
丹田处微微一热,内力的运转线路似乎也随之活跃了刹那。
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,这门看似邪异的功法,其精进速度,确实与阴阳之气的交互有关,而且似乎对特定体质的元阴之气更为敏感。
何雨水刚才看他的眼神,那里面蕴含的羞涩、慌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,也明确无误地透露出一股超越寻常邻居关系的情愫。
在这个作风问题能压死人的年代,与一个已经有正式对象的年轻女性产生任何瓜葛,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,稍有不慎,就会万劫不复。
然而这份危险背后,似乎也隐约关联着功法快速突破的一线可能。
这其中利弊,需要仔细权衡,眼下他必须更加谨慎,绝不能因小失大,贸然行事。
梁行舟收敛心神,将所有杂念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