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千刀的!大清早的又吃什么好东西!也不怕吃死!老天爷真是不开眼,怎么不打雷劈死这个绝户头!”
贾张氏的咒骂声,准时地响了起来。
她一边骂,一边推搡着正在洗漱的秦淮茹。
“你个丧门星!杵在这儿干嘛?闻着味儿不知道动弹?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还好意思洗脸?还不赶紧去那小子家借点粮食回来!”
秦淮茹拿着毛巾的手一僵,脸上满是为难和屈辱。
去林保国家借粮?
她怎么拉的下这个脸!
可看着旁边眼巴巴瞅着她的棒梗和小当,再听听屋里贾东旭不耐烦的咳嗽声,她心一横,咬了咬牙,还是朝着林保国的家门走去。
“咚咚咚。”
林保国刚把炖蛋端上桌,就听见了敲门声。
打开门,看到是秦淮茹,他眉头就是一皱。
“有事?”
秦淮茹看着屋里桌上那碗金黄诱人的炖蛋,闻着空气里的香味,喉头忍不住动了动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保国……那个……家里……家里没粮了,你看能不能……先借我一点,等我发了工资,马上就还你。”
林保国连想都没想,直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借。”
说完,“砰”的一声,直接关上了门。
秦淮茹碰了一鼻子灰,尴尬地站在原地,脸上火辣辣的。
她注意到,中院和前院已经有好几个人探出头来,正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林保国坐在屋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里也是一阵烦躁。
他就知道,秦淮茹这一来,院里那些长舌妇肯定又要编排他了。
吃完早饭,林保国懒得理会院里那些复杂的目光,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,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,潇洒地骑车上班去了。
到了轧钢厂,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。
林保国刚把车停好,车间里几个关系好的工友就围了上来。
一个满身油污的钳工老李拍着他的肩膀,哈哈大笑:“行啊保国!闷声发大财,自行车都骑上了!”
另一个膀大腰圆的锻工老王也跟着起哄:“保国,这可是大喜事!不请客说不过去吧?”
“对对对!必须请客!”旁边一个铣工小赵也跟着喊。
林保国看着这帮平时一起干活、一起吹牛的朋友,心情也好了起来,爽朗一笑:“请!必须请!下班了,咱们下馆子去!我请客!”
“好!”
“保国局气!”
工友们一阵欢呼。
熬到下班,林保国带着七八个要好的工友,直奔轧钢厂附近一家小馆子。
人多,直接坐了三桌。
林保国也没小气,每桌都点了两个肉菜,两个素菜,又要了几瓶西凤酒,还给每人发了一包一毛二的烟。
这在当时,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规格了。
酒桌上,气氛热烈。大家推杯换盏,大口吃肉,大声说笑,都在夸林保国有本事、够朋友。
这顿饭,热热闹闹地吃到了天快黑,算下来一共花了十几块钱,林保国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饭后,工友们勾肩搭背地步行回家,林保国则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。
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,让他喝得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