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大爷易中海那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落下,这场针对刘光天的批斗大会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“开始!”
两个字,如同法官敲下的惊堂木,让整个院子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从人群里窜了出来,正是放映员许大茂。
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,特意梳了梳他那本就不多的头发,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、报复性的兴奋。
他站定在院子中央,清了清嗓子,那双三角眼阴狠地锁定在刘光天身上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一大爷,二大爷,三大爷!”
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团团作揖,然后猛地一指刘光天的鼻子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煽动性。
“昨儿晚上!我,许大茂,看得是真真儿的!”
“这刘光天,跟个耗子似的,不走正道,专钻墙根儿!他鬼鬼祟祟地趴在秦姐家窗户底下,一双贼眼就没离开过窗户缝!”
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的构陷。
“那眼神!啧啧,我都不好意思学!就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一样!”
“要不是我许大茂正义感爆棚,及时发现,大喝一声惊走了这个小畜生,还指不定要干出什么更不要脸的事来呢!”
他讲得绘声绘色,唾沫横飞,仿佛自己不是一个告密者,而是一个捉拿了江洋大盗的英雄。
恰在此时,一道压抑的、凄切的哭声,从人群中响了起来。
秦淮茹。
她用一块打了补丁的手帕捂着脸,身体微微颤抖,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“我……我一个寡妇人家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着,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委屈。
“辛辛苦苦拉扯着三个孩子,我招谁惹谁了……怎么就遇上这种腌臜事……这以后……以后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”
哭声由低到高,最后化作了绝望的悲鸣。
这副梨花带雨的姿态,瞬间点燃了院里大部分人的同情心。
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妈们,一个个看得义愤填膺。
“轰”的一声,贾张氏这个重磅炮仗被彻底点燃了。
她猛地从秦淮茹身边冲出来,一张肥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,两只手张开,指甲伸得老长,直奔刘光天的脸挠去。
“天杀的小畜生!你敢坏我们家淮茹的名声!你个没爹娘养的狗东西!”
她的嘴里喷着恶毒的咒骂,那股口水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“一大爷!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院里!他今天敢扒秦淮茹的窗户,明天就敢摸进别人家!直接送他去劳改!让他把牢底坐穿!”
刘海中和二大爷刘海中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,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剧本发展。
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下,舆论的洪流彻底将刘光天淹没。
“真是家门不幸!刘海中怎么养了这么个玩意儿?”
“看着蔫不出声的,没想到心这么脏!”
“秦淮茹也真是可怜,摊上这么个邻居,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。”
一句句议论。
一声声指责。
无数道目光,混杂着鄙夷、幸灾乐祸、愤怒,化作无形的钢针,狠狠地刺向院子中央那个单薄的少年。
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人言的可畏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刘光天,却异常的平静。
他低着头,让额前的乱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,也遮住了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。
他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许大茂那小人得志的丑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