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那成百上千根被剥开“血肉”、露出森然铜芯的电缆,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它们不再是传递动力的工业血管,而是一条条引向地狱的导火索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治安员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在场的所有人,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”
张警官的吼声撕裂了死寂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,带着一丝不易察otic的颤抖。
他第一个从那足以让灵魂出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。
“疏散!快!把这些该死的老鼠全都给我赶出去!”
“小王,马上去总机!给我接厂值班室!不!直接接电工房!让他们把所有技工都给我叫过来!快!”
命令被用尽全力的音量吼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众人如梦初醒,抄起手边的扫帚、木棍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,开始驱赶那些依旧在黑暗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鼠群。
刘光天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狼藉的电缆,心中那股因为系统任务完成而带来的满足感,迅速被一种更为庞大的情绪所取代。
这不是简单的立功。
这是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筹码。
没过几分钟,一阵急促到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脚步声从仓库外传来。
一个穿着油污工作服、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他是厂里的值班电工,也是最资深的技术员。
“张警官,出什……”
他的话问到一半,便戛然而止。
手电筒的光恰好扫过那片被啃噬得最严重的主电缆区,技术员的眼睛瞬间瞪圆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从惊疑转为骇然,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他踉跄着冲上前,甚至不敢用手去触碰,只是凑近了,借着光仔细地审视着那些暴露在外的铜线和破损的绝缘层。
越看,他身体的颤抖就越剧烈。
“天……”
一声干涩的、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出。
“天呐!”
他猛地转过身,看着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刺耳。
“要是再晚一天……不!用不了一天!再晚几个小时!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,总闸那边按规定合闸试电……”
他的话顿住了,似乎不敢想象那个后果,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。
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指,指向那些破损的电缆。
“这些线路一旦通电,瞬间就会过载短路!产生的电火花,不是一点半点,是成百上千度的电弧!足以在零点一秒内,引燃整个仓库!”
他的视线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成品钢卷。
那些为了防锈而出厂时涂抹的厚厚一层机油,那些用来包裹钢卷的油毡纸和塑料布,在这一刻,不再是保护层,而是一堆堆等待被点燃的柴薪。
“这里面,全是易燃的机油和包装材料!”
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嘶吼。
“一旦烧起来,火借风势,别说这个一号仓库,风一吹,火星子溅出去,小半个轧钢厂都得变成一片火海!”
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