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刘光天关上房门,将刘海中夫妇的叫骂与哭嚎彻底隔绝在外。
屋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。
他不喜欢麻烦。
更厌恶被动地等待麻烦找上门,就像等待一条疯狗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。
刘海中和他那个婆娘,就是两条认不清形势的疯狗。
今天把他们赶走了,明天他们还会换个由头继续纠缠。
打蛇不死,反受其害。想要一劳永逸,就必须主动出击。
釜底抽薪。
必须一次性打断刘海中的脊梁骨,让他再也没有折腾的资本,让他从根子上烂掉。
第二天,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棂,刘光天就找到了铁牛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他将铁牛拉到院子一个僻静的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铁牛,交给你个活儿。”
“光天哥,你说。”
铁牛神情一肃,他知道刘光天用这种语气说话,事情绝对不小。
“让你那两个兄弟,去刘海中所在的钳工车间转转。”
刘光天盯着铁牛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交代着细节。
“记住,别暴露身份。就装成从乡下来城里找亲戚的,找不到人,顺便跟车间里的老师傅们拉拉家常,问问路。”
“重点打听三件事:刘海中在车间里的人缘怎么样,大伙儿背地里都怎么说他。还有,他平时干活,有没有出过什么岔子,捅过什么娄子。”
铁牛的脑子转得很快,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。
这是要挖刘海中的老底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瓮声瓮气地保证:“哥,你放心,这事交给我。”
铁牛办事,向来牢靠。
他那两个从乡下来的弟弟,看着憨厚,实则都是人精,常年在三教九流中打滚,跟人套近乎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任务布置下去,不过半天功夫,两人就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揣着几包刘光天特意给的“大前门”,溜达到了轧钢厂的钳工车间外。
他们没急着进去,就在车间门口的抽烟区蹲着,见有老师傅出来透气,就凑上去借个火,然后顺势递上一根烟。
“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,咱们车间是不是有个叫李建国的?”
烟雾缭绕中,人心防线最是松懈。
几根烟下去,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。
车间里那些对刘海中早就一肚子怨气的老师傅,平日里敢怒不敢言,此刻对着两个陌生的“外乡人”,反倒没了顾忌。
“李建国?没这人啊,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“嗨,可能吧,我那亲戚就说在这车间。不说他了,大爷,我看你们车间挺热闹啊,那个大高个儿,背着手溜达的,是领导吧?官威不小啊。”
其中一个弟弟故作艳羡地指了指正在车间里呵斥学徒的刘海中。
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师傅闻言,不屑地“啐”了一口。
“屁的领导!那就是个八级钳工,叫刘海中,仗着自己资格老,在院里当了个什么管事儿的二大爷,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!”
“在车间里颐指气使,新来的学徒,哪个没被他使唤着干过私活?擦桌子倒水,跟伺候祖宗似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