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爱给多少给多少,看着给就行。”
这是一种行家之间试探的黑话,也是一种对棒槌的驱赶。
刘光天笑了。
他没有讨价还价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一毛的纸币,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破烂侯的草席边上。
然后,就在破烂侯那陡然变得惊疑的目光中,他伸出两根手指,稳稳地将那只布满裂痕的破碗,取了起来。
破烂侯的眼神变了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这年轻人拿碗的手法,力道均匀,指尖虚悬,分明是懂行的!
然而,接下来的一幕,却让他把一辈子积攒的认知,全都颠覆了。
刘光天没有立刻走。
反而在破烂侯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从随身的工具包里,取出了几个小巧的瓷瓶和一包油纸。
他当着破烂侯的面,将那只破碗托在掌心。
另一只手,用一双稳如磐石的手,打开其中一个瓷瓶,用指尖捻起一些质地细腻如面粉的白色粉末。
他将那些粉末,沿着碗身上最明显的一道裂痕,轻轻筛入。
不疾不徐。
接着,他又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,蘸取了另一个瓷瓶里透明如水的胶质液体,沿着填满粉末的裂缝,不疾不徐地勾勒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,仿佛不是在修复一件破烂,而是在创作一件绝世的艺术品。
整个过程,不过几分钟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刘光天收回钢针,托着碗底的手掌,缓缓松开。
奇迹,发生了。
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,那只原本布满狰狞裂痕、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瓷碗,竟然变得完好如初!
所有的裂痕,消失无踪,天衣无缝!
碗身上青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,甚至泛起了一层温润如玉的宝光!
“噌!”
一声闷响。
破烂侯整个人如同被按了弹簧,从破席子上一跃而起!
他那干枯如鸡爪的手快如闪电,一把将刘光天手里的瓷碗夺了过去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地钉在碗上,仿佛要钻进去一般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抽搐。
他将碗翻来覆去地看,用指甲在曾经的裂痕处反复抠刮,却只感受到一片光洁滑腻。
他玩了一辈子古董,经手过的国宝重器不计其数,自诩见多识广。
可他从未见过,也从未听过,如此神乎其技、堪称点石成金的修复手艺!
这已经不是“手艺”的范畴了!
这是神通!是仙法!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手段?!”
破烂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发颤,他抬起头,看向刘光天的眼神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与不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,以及一种寻得知音的无上激动!
刘光天迎着他那灼人的目光,只是微微一笑,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。
“一点家传的小手艺罢了。”